一道黑衣身影挺直着腰背手持着剑,从一道道口子由内向外而出,路遇不少江山府中侍卫招呼,他冷漠着脸,一一点头路过,行色匆匆的不知要外出去做些什么急事。
众人也不敢过问池铉的事故,只知林岐曾通告过他们,不必过问池铉所行之事,他要外出尽管放行便是,所以每过一道口子皆顺利出行。
直到这道身影出了外门,守在外门的池五眯着眼睛看着已在雪中骑马远去的那道身影,同身旁池四叽歪道:“怎么今日看池小爷那身影比起以往矮了不少,身躯不显得伟岸了。”
池四笑着打趣道:“你是被风雪迷了眼吧,我瞧着他跟往日分毫不差的。”
池五揉了揉眼,也只感慨自己看错眼。
身披斗篷架着马行出老远,许妖娆才敢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掀了下来,丢弃在一旁。
口中重重呼出一口气,望身后回望了一眼,架着马冒着风雪迅速的向前去了。
行至一片树林处,忽有箭矢袭来,被许妖娆察觉,伏低身子趴在马背上躲过,她回头看去,头上的斗篷帽檐被风吹落,露出一头秀丽长发马尾,眼见树林突然驶出一辆马车,她暗思恐被碟中谍了。
原是池韫潜伏在此,她虽为许妖娆同许无宴之间牵了一条线,但实则心里并不为了想见莫殊之墓,只一味的想杀了许妖娆泄愤。
在江山府府内杀,有池沅庇护,她自是没有动手的机会,骗出来杀,才能杀的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生机。
箭矢还在不断的向目标袭来,她只能不断的闪避,好在风雪夹杂,又在树林中穿梭,遮挡了视线,不好命中目标。
若是空旷的土地,许妖娆必然无处躲藏,必沦为掌中之物,成为她手底下的猎物,任她宰割。
终于让池韫瞅见了一抹生机,箭矢从中射出,命中马后腿,那马吃痛像发了狂一般飞奔而出。
池韫嘴角上扬,隐隐有种疯感,命架马人追逐上去,她心知马发狂人掌控不住,很快就会将许妖娆甩下马去,而前面又是断崖,她今日非死不可。
正如池韫所预料之中,马吃痛不受掌控,许妖娆为了不被从马上甩下来,一直匍匐在马背上,死死收拢缰绳拉着,手心都已磨出了血迹。
速度猛然加快,虽已让她逃脱出危机,但眼下许妖娆必得找个合适时机从马上下来,否则她也将支撑不住,从马上颠簸下来。
马儿跑着跑着几欲控制不住之时,许妖娆来不及思考,及时松脱了缰绳,护住身子从马上滚落了下去。
背撞在地上火辣辣的痛,还好有积雪做了下缓冲,她缓了缓疼痛,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雪落得很大,很快就积落在了许妖娆身上,她拖着身子靠在最近的一颗树身上,看着着一眼杂乱无章的树林,想找下马儿的踪迹,可已不知它跑向了何处。
偌大的天地只留存她一人在,可许妖娆心知,还有场恶战在所难免,她从衣领处艰难掏出颜菏偷偷塞给自己的药丸,就着雪干噎了下去。
颜菏同她说过,这药能暂时使她有内力可用,但副作用极大,可能会陷入昏迷不醒的境地。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脱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许妖娆突然想,她好像一直都是如此行事,释然的笑了笑。
听见林子处传来马蹄声,她手撑着树干,较为艰难的站了起来,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风,动了动身子骨,开始准备迎战。
马车没有驶近,在距离许妖娆不远处停了下来,池韫拿着剑从车驾上下来。
这时的风雪小了些,此前她还狼狈不堪的险些沦为池韫剑下亡魂,而今各看各的本事吧。
池韫不知许妖娆还有后招,今见她这狼狈模样,忍不住笑了出声,声音还越笑越大,她嘲讽道:“你不会真以为我为了看一个死人的墓穴,从而让你平平安安的离开此处吧。”
“人死灯灭,到底还算得了什么呢?”
池韫嘴角含笑,眼中却漫出了泪,她被池沅娇养的刁蛮任性、性情火爆,却在对莫殊说话时,会露出女儿家的性情。
她喜欢他,一开始可能是因为被漠视,而感到气愤,但自从出了江山府,她每每被人欺负时,莫殊都在暗地里护着她免受欺凌。
甚至还从暗地护到了明面,两人相处不过两月有余,居小院才三四天,便被许妖娆找上门来,毁了她所期盼的这一切,打碎她的梦,焉能让池韫不恨!
池韫同池沅一样,咬住一个人就不会放手,爱是如此,恨亦是如此。
爱既然已逝去,恨也必定在此终结。
她并不知许妖娆此时服下了药丸,只认为她还是个没有内力的废物,便阻了随身奴仆的行动,一马当先持剑杀了上去。
许妖娆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池韫攻来,不急不慌的拔剑应对,还是那般的躲闪,避开险恶的招式,只守不攻。
池韫见状,心下本还是有些游移,但见人如此应招,心中越发笃定,招式也狠戾起来,不为人留出路,也不给自己做布防,招招致命。
为了谋取人性命,自然就顾不得旁的,剑与剑相抗衡在一处时,池韫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抬眸震惊的看了许妖娆一眼。
只是在池韫察觉过来这一刻起,她已被许妖娆发力打落了佩剑,一掌打飞在地,五脏六腑剧烈疼痛起来,池韫倒地手捂着胸口,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