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珩回到家的时候,厄霁已经在了。
这几天他第一次回来得这么早,靳珩脚步一顿,很快就明白过来,多半是青阙把自己的行踪上报了,不过靳珩对此并不介意。
青阙很识趣,没有跟着进屋。
门合上的瞬间,靳珩没再矜持,走上前去,伸手将厄霁抱了个满怀。
这一下用力得有些过分,让厄霁感到了反常,因为靳珩一直没有答应复婚,一般如果不是自己主动,靳珩对这样亲密的接触很克制,他马上联想到和研究院的谈话,问:“怎么样?”
靳珩不知道怎么说能让厄霁好受点,只能先避重就轻:“研究院确实很早就发现了星骸的存在,但是由于第七区搬迁的时候,唯一负责虫出了纰漏,那些冷冻舱和关键资料统统都被遗忘在了地下研究所,相关的研究几乎中断。”
厄霁显然更在意另一件事:“那第二军的药物滥用是怎么回事?研究院发现第二军被大规模污染,用大剂量的药物做清除实验?”
靳珩动了动唇,像是自己做错事了一般,声音都有些干涩:“……正好相反,第二军是故意开放给星骸的试验场。”
厄霁的呼吸和气场,在这一瞬间完全变了,靳珩只能一边轻抚他的后背,一边继续说:“因为对星骸的存在存疑,加上星骸特殊的入侵方式,院长钟博言,故意放纵第二军滥用药物,以验证星骸是否真的存在,以及精神力的削弱和麻痹,会不会让寄生变得更容易。”
厄霁并没有像上次得知“雄虫一直在被星骸挑拨”这个事实时那样动摇,愤怒被他自己理智地消化了。
靳珩见他这样却是愈发忧心,他知道厄霁一直以来厌恶暴力和滥杀,这是对生命极高的敬畏,他那样清醒纯粹,自然会对这样的行为深恶痛绝,但如果这种情绪不能被疏导宣泄,靳珩担心他。
“你可以觉得愤怒,也应该觉得愤怒……但钟博言的行为不代表研究院的立场。”
“我明白。”厄霁说,不是敷衍,也不是压抑,而是一种已经想清楚之后的平静,他当然明白靳珩不是在给研究院开脱,只是不希望在应该团结的节骨眼上闹出更多误会和裂痕。
厄霁没有对靳珩隐瞒内心的想法,“从前我以为,雄虫是一切恶的根源,但地下组织和祁峤告诉我,雌虫也会伤害雄虫。也许他们走投无路,是被逼的,可即便我无数次试图给他们找理由,也无法说服自己,他们的行为情有可原。”
“现在钟博言又让我明白,雌虫也会伤害雌虫,问题从来都不在性别,有问题的一直是个体。”
他想得这么清楚,靳珩倒是心疼了:“我只是怕你难过……”
厄霁回抱靳珩:“军雌从不畏惧死亡,但纪铖的小队没有死在战场上,我为他们感到不值,钟博言必须承担相应的代价。”
“闻川说会将此事如实上报给中央厅。”说到这里靳珩想起来中央厅的行事风格:“要是他们不管的话……”
“我会上报元帅,让军部同时上书给中央厅,如果中央厅真的不管,那军部会自己去找研究院讨个说法。”
靳珩点点头,走官方渠道是最好的,相信元帅也不能容忍,有个大家长能给做主的感觉还挺好的,好像突然一下就没那么大的压力了,靳珩刚准备把研究院接下来的计划告诉厄霁,却听厄霁先唤了他一声。
“雄主。”
一个称呼就让靳珩乱了心神,他没再提研究院的事,而是小声嘀咕:“怎么又这么叫我……”
“您刚刚说怕我难过,我的情绪确实有点低落,可以请您安慰安慰我吗?”
这哪里是难过!这分明是恃宠而骄!靳珩却无法拒绝,他踮起脚,用自己的唇轻轻碰了一下厄霁的唇。
厄霁原本满心期待,在意识到靳珩不打算再更进一步时,失落立刻染上了眉眼。他平时都是一副无坚不摧的冷峻模样,就算刚刚真的沉郁的时候,面上的表情都没这么丰富,分明就是故意做给靳珩看的。
但是……
靳珩是真见不得他这样,只能拽了厄霁的衣襟,仰头给了他一个成年人的,毫不敷衍的吻。
带着真实的温度,一点点不顾一切的决心,和不再掩饰的贪恋。
厄霁欣喜于靳珩的主动,也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具体的一时半会难以分辨,但今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让厄霁感到焦虑。
如果他一直守在靳珩身边,就没办法继续计划。可他不在的时候,即便有青阙跟着,也没有虫像他那样了解靳珩,也就没办法第一时间洞察靳珩的所思所想。
发现他不专心,靳珩停了吻,没忍住抱怨:“撒娇索吻的是你,开小差的也是你……”
厄霁下意识不想让靳珩知道自己“盯”他盯得那么紧,低头又吻下来。唇舌纠缠,这次激烈又专注,靳珩差点缺氧,被放开的时候气喘吁吁,身子是软的不说,脑袋都有些晕乎乎。
他有些羞恼,作为攻他居然这么弱不禁风!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丢人,靳珩找了个借口逃回了卧室。
厄霁没有追上去,他需要仔细地问问青阙今天发生的一切,刚拿出终端,闻川的讯息却是先一步跳了出来。
闻川:今天会议上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