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珩的短信编了删,删了又编,他是理科生来着,写小作文实在是不擅长,正好厄霁不在,他索性还是给赤冥打了视频通讯。
过了好一会儿通讯才被接起,赤冥看起来还在生气,微微别开脸没有看屏幕。
只要还肯跟他说话就好办,靳珩耷拉着眉眼装可怜:“我已经听你的话好好反省过了,赤冥大人。”
赤冥似乎不打算轻易原谅他,问道:“那你说说,都反省了什么?”
“遇到困难不该退缩,不该逃避应该承担的责任,不该做那种自以为为对方好,但是完全不考虑对方心情的混账决定……”
赤冥其实本来也就不是在跟靳珩生气,自己的怨气是多年累积的,真正让他耿耿于怀至今的人是戎哥。
说起来靳珩还是个大功臣呢,想到这几天戎珣的热情,赤冥哪儿还好意思端着,他看向屏幕,却只一眼就留意到靳珩那边的背景,皱眉问道:“你怎么又在医院?”
“小感冒,已经好了。”靳珩不在意地回答,“我是想跟你道个歉,那天我确实脑子不太好,谢谢你骂醒我。然后托你的福,我和上将已经复婚了。”
赤冥就知道他目的不纯!道歉就道歉还炫耀!复婚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以前自己说不定还会眼红,但他现在也是有雌君的人了!
他得意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靳珩见了挑了挑眉,问道:“你和戎哥也有进展?”
赤冥的脸颊一片绯红,神采飞扬的样子却怎么也压不住:“和你一样的进展!”
靳珩了然:“那天我让你帮忙登记厄霁,你戎哥听见了对吧?”
赤冥呆愣:“你怎么知道?!”
唉,成年了,都是有雌君的人了,还是一如既往地单纯,靳珩忍不住调侃他:“我说呢,你一直不理我,原来不是真生气,而是忙得很啊……”
“哪有忙得很!”赤冥下意识争辩,“只是有点忙而已。”
靳珩笑得有点坏:“我对你那个……的频率,其实没有多大兴趣。”
这下赤冥整只虫都红透了,他想怼靳珩说你不是也一样?但想起来靳珩生病住院了,大概是真没空,一时间哑口无言。
靳珩决定不再欺负他了,清了清嗓子换了话题:“上将说明天带我去试驾溟渊。”
话题转得很及时,赤冥虽庆幸,同时却也不太明白靳珩想说什么,接口问道:“然后呢?”
“然后?还要什么然后?溟渊啊!机甲啊!你不兴奋吗!”
赤冥后知后觉:“你喜欢这个啊,早说嘛,第一区有洛家的机甲体验馆,虽然是小型机甲,比不上溟渊酷炫,但肯定不是只能坐在驾驶位上过过瘾,有雄虫可以驾驶的机型。”
这下轮到靳珩呆滞,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作势恨恨垂床:“我讨厌你们这些资本主义!”
赤冥觉得扳回一局,也不跟他闹了,而是道:“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之前你出事之后,我收到你的信息,去第七区重新安顿了云琅。”
“毕竟他对戎哥来说很重要,我想着戎哥要是找到云琅还是坚持要回垃圾星,那我就等主星的事结束了再去垃圾星找他。但可能是那时候雄虫接二连三地出事,戎哥不放心,所以一直也没离开。”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把云琅安顿在了医院,有了更好的医疗设备,之前被用在他身上做实验的药物,代谢效率明显提升。前两天监测数据显示,他的精神力海已经开始出现重建反馈了,能醒过来的可能性很大!”
这可是个好消息,虽然靳珩甚至都不认识云琅,但在这个阶段,他格外愿意听到这样的事情。
有虫因为他的行为正在慢慢变好,哪怕这个虫和他并无直接关系,这也至少可以说明,他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是有积极影响的。
他很高兴,顺势和赤冥约了后天一起去看看云琅,正好也能一起吃个饭。
之后一整天,靳珩的心情都维持在一种难得的轻松里,也确实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这点做不了假,医院的睡眠监测指标清楚地记录了下来。
所以厄霁兑现了承诺,第二天带靳珩去了第一军,参观溟渊。
停泊舱位于基地深处,空间难以想象得宽广,穹顶灯带沿着结构线条向上延伸,明暗分层,将视线自然引向正中央,溟渊就停在那里。
靳珩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对机甲的全部想象来自蓝星的电影,如今亲眼见着了,内心的激动澎湃难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溟渊的机体比影像里看到的要更修长,比例也更完美。深色装甲在光线下呈现出冷冽而锋利的光泽。每一条线条都指向明确的功能,没有任何为了好看而存在的冗余,却偏偏显得异常漂亮
。
直到厄霁牵着他的手轻轻拉了一下,靳珩才回神,跟上厄霁的脚步。
说是参观,厄霁真的给他找了个讲解员,顺着透明的电梯里一层一层往下讲解,整个头部是驾驶舱,从后颈的位置进入,胸腔的部分是驱动能源,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专业术语。
什么精神力驱动优先级架构、骨构承载极限修正、驾驶舱与核心驱动的同步闭环,多层复合装甲耦合、实时精神场反馈回路、非线性姿态预测系统……
靳珩听得一知半解,却津津有味。
外部结构介绍完了,终于到了靳珩最最期待的驾驶舱内部,厄霁打开舱门,让靳珩先进去,接着拦下了讲解员。
还沉浸在兴奋里的靳珩完全没注意到讲解员的退场,踏进驾驶舱的一瞬间,熟悉的陈设和气息让他不由得怔了一下,明明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参观,他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上一次在这里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