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珩是在回想到火锅涮肉的时候,才确定了自己发烧没去赴约才是现实,虫族可没有这种吃法。但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松,因为这是整个梦境里唯一的瑕疵,等到下一次它连这点破绽都能规避,自己可能就真的无法分辨了。
看他神思恍惚,厄霁蹙眉问道:“星骸又跟你了说什么?”
靳珩回神,摇摇头,努力装作轻松的模样:“它没来,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梦见和赤冥吃饭去了,吃得是的蓝星的火锅,一时有点想家而已。”
厄霁压下了心里的一点异样,选择相信:“火锅?是什么样的食物?这里可以做吗?”
靳珩也有了些兴致:“其实很简单,应该可以,就是准备些肉和菜,一边煮一边吃……”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完全可以复刻,就是对你们来说,可能会觉得太麻烦。”
毕竟跟厄霁生活了这么久,除了营养液,就算做饭或者是外卖,都是经济效率优先,所以靳珩一直觉得,虫族在吃的上面应该不讲究什么色香味俱全。
靳珩一直跟着他吃雌虫的食物,从不抱怨,厄霁竟然就真的忽略了这方便。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雄虫阁下,却连一顿雄虫专供的漂亮饭都没吃过,厄霁很内疚。
他拉了靳珩的手,用力一握:“不麻烦,我可以现在就去准备食材,您想吃什么?”
靳珩连忙制止:“等回家了再说吧,这里也不方便……对了,医生有说我为什么发烧吗?是不是普通感冒?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对不起……”厄霁下意识道歉,“是普通感冒,只是你的身体并不像看起来这样完全恢复了。虽然没有外伤,但两支身体恢复剂的副作用,对内脏器官造成了严重损伤,原液修复的新生器官非常脆弱,理论上,你需要绝对的静养。”
但星骸频繁来梦里捣乱,自己连睡都睡不好,难怪免疫力低容易生病了。
靳珩对星骸更是深恶痛绝,他问厄霁:“研究院或者军方,对于对付星骸有什么想法吗?”
厄霁顿了一下,道:“目前有个方向,但是需要验证。”见靳珩要追问,他连忙劝阻:“有进展我会告诉你,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当一只养尊处优的雄虫阁下。”
靳珩怕太闲了反而容易胡思乱想,但更不希望自己总是病恹恹的惹厄霁内疚,最终叹了口气:“好好好,我躺平就是。”
……
就这样又在医院住了两天,没有再发烧的靳珩才被批准回家。
厄霁看他不再提之前那些计划,主动提出要带他去小行星散心,靳珩却是摇头:“病了这么多天,确实觉得身体有点吃力,我还是好好歇一阵子再说吧。”
厄霁听他这样说便没有勉强,又道:“你想若若吗?要不要邀请岑钧带若若来家里,一起吃你说的火锅?”
是个不错的提议,但靳珩还是拒绝了,“若若的污染刚被清除,我不想让他再暴露在星骸的视线里,在彻底解决这些之前,我想和他们保持一点距离。”
“那……”厄霁还想再给他提议。
靳珩笑着打断:“我会重新约赤冥吃饭,你放心,我明白星骸在做什么,自然不会让它得逞。”
理由都无可挑剔,厄霁却说不上来,只觉得有份不安始终挥之不去,他看着靳珩,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们已经不需要再彼此隐瞒了,任何事……有任何事,你都可以跟我商量。”
靳珩垂眸几乎不敢看他,犹豫片刻,终是坦白:“头疼而已,只有一点点,可能是生病影响的……我本来想着等两天看看,要是不疼了,也就不用跟你说了。”
厄霁瞬间紧张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疼的?什么叫一点点?”他不想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像责备,却没办法很好地控制情绪,“对我来说只有疼和不疼,不管程度如何,你都在忍耐痛苦。”
靳珩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种疼和溢散的精神力没关系,而是这两天他不敢轻易入睡的结果。
他真正怕的是去到不熟悉的地方,见到更多的人,会增加太多自己不了解也不可控的变量,这样他想要分辨梦境和现实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他撒娇似的搂了厄霁的脖子:“真的就是一点隐隐的疼,有时候跟你说着话,分散了注意力就不疼了。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厄霁哪里是生他的气,气得是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回抱靳珩,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情绪:“请您再忍一忍……如果需要我的精神力,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靳珩顺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遵命,我的上将大人。”
……
靳珩又一次从梦中醒来,暗自庆幸自己拒绝了邀请岑钧和若若来家里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