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点,他混乱的心情有如拨云见日,前所未有地清明:“我确实被星骸的阴影困住了,它是个抽象的意识,从人类的浅薄的认知来看,它无懈可击,所以我一定是潜意识里就认为我们无法战胜它。”
“这是我的局限,也是我的错。”
厄霁咬得更用力了,很难说是发泄,还是在为了自持努力压抑。
感受到自己的颈窝渐渐被泪水打湿,靳珩的心口一片酸疼,说话也是带了点鼻音:“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你是我的锚点,一直都是。”
“我爱你,上将……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是你让我与这个世界有了羁绊。”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请你……再相信我一次。”
厄霁一时不能平复,他的呼吸杂乱无章,好半晌,紧咬的牙关才渐渐松开,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含糊:“你发誓。”
“我,靳珩,向虫神起誓,不会再放弃生命,也绝不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誓言的约束力毋庸置疑,可靳珩有不止一次的前科,弄得厄霁现在竟是连这般郑重的起誓都不能完全放心。
但他还是努力收拾了情绪,随即扒开靳珩半边衣服,将他右肩露出来,不出所料看到了一个被咬出血的牙印。
他有些心疼,但是并不后悔,拿起刚刚才用过的药剂喷雾,喷在伤口上,听见靳珩倒抽凉气,他也没有道歉。
反倒是靳珩有些讪讪,还要欲盖弥彰地强调:“不疼,真的。”
厄霁不太想回应,他起身,将靳珩打横抱回床上,转身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下自己。
出来的时候脆弱和无助荡然无存,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靳珩却有些……着急。
虽然不是真的拒人于千里,也没有那种一下子疏远的感觉,但明显是真的生气伤心了。
他想说什么,厄霁抢先一步开口:“关于对付星骸的方法,因为星骸似乎能知道你知道的一切,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
靳珩愣了一下,神情严肃起来,很快又宽了心:“你做得对,确实不该告诉我……我刚刚太混乱了,其实完全没有听懂,也没记住,星骸最多只知道我们在想办法对付它,后续的事情也不要告诉我。”
厄霁盯着他看,不知道为什么,才压下去的委屈和怒意莫名又死灰复燃了:“我们确实在为之努力,这不是安抚你的谎言,也没有在敷衍你糊弄你。”
靳珩自觉理亏,正想着要怎么哄,房门被敲响了。
一个生面孔的雌虫推门探头,小声道:“上将,我们小组长请你过去一下。”
说起组长,靳珩和厄霁都下意识以为是闻川。
厄霁点头回应,没有再搭理靳珩:“好,我现在就过去。”
他跟随雌虫出门,很快发现不是去往闻川办公室的方向,厄霁心中警惕,不动声色问道:“你们小组长是?”
雌虫回了个友善的笑容:“第三组的商组长,商惟辰。”
厄霁记得这个名字,负责第二军的抚慰药剂审批,同时也是将抚慰药剂流入黑市的嫌疑虫。听说他只是按照钟博言的吩咐在做事,不知道私下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他倒不觉得光天化日,又是在研究院内部,这会是什么圈套或陷阱,但厄霁心中隐约有个猜测。
进了办公室,对上“商惟辰”的笑容,厄霁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他的目光冷了下来,语气却平静:“你有什么话想说?”
“我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商惟辰似是有些理亏,但拒不承认,“谁知道人类这么脆弱……”
他很快略过这一部分,笑着对厄霁道:“我就是好心来提醒你一下,在你和他做机体原构融合之前,靳珩本质上,仍旧是人类。”
“人类的平均寿命只有七八十岁,但是虫族活个三五百年都不成问题吧?”
商惟辰耸耸肩:“你们要是打定主意跟我耗下去,我是没所谓的。”
厄霁没有给他任何多余的情绪:“我会和他做融合,很快。”
商惟辰眯着眼笑,很满意他的答案。
下一瞬,却见厄霁的视线陡然凌厉,他一字一句,谈不上威胁,也无实质性压迫,却莫名让“商惟辰”感到后颈发凉。
“在那之前,离靳珩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