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霁从第七区离开，直接去见了秦戬骁。

虽然他“老人家”上次表现得想退休，但毕竟是关于虫族存亡的大事，厄霁还是要去汇报一下，顺便，他还有些事情想问。

秦戬骁正在看新闻。

视频里的白谛绷一张扑克脸，硬邦邦地发言，说什么关于现有法案的不合理，会积极展开商讨会议，早日落实法案修改。

秦戬骁对此颇为诧异，本以为雄虫能配合普查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这位从前和他们处处争锋相对的大法官，行事雷厉风行，倒是真有些军雌的风格。

见厄霁来了，他抬手招呼他过来坐，但厄霁却是规规矩矩站在了他面前。

秦戬骁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为了正事来的，好像还带着点情绪，便关掉了新闻，颔首示意他说。

在听完厄霁详细说明了当前局势和他们的初步计划之后，秦戬骁沉吟许久，问道：“比起整个虫族的安危，你觉得治好靳珩的精神力缺陷更重要？”

面对近乎指控的质疑，他并没有否认：“这只是一方面。”厄霁神色未变，语气平静：“另一方面，我不喜欢打窝窝囊囊的被动防御战，您也是，所有的军雌都是，虫族从不会将命运的决定权交到敌人手中。”

秦戬骁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是在衡量，又像是在确认：“如果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明白自己使命。”厄霁回答得没有半分犹疑。

“那你的小雄主怎么办？”看起来像是调侃，秦戬骁的声音却听不出情绪。

厄霁的呼吸极轻地顿了一瞬，他想到那个固执地让他发誓，绝不会牺牲自己的靳珩……

他垂眸掩藏了自己的动摇：“他会理解的。”

秦戬骁这才“啧”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低声嘟囔：“我也没这么教啊……”

厄霁没听清，微微皱眉：“您说什么？”

秦戬骁抬眼看他，目光不再锋利，反倒多了几分无奈：“你是不是觉得，坚持推进融合，是在拿整个虫族做赌注？”

“所以无论最后代价是什么，你都必须站在最前面，不能让虫族失望？”

厄霁沉默着。他没有反驳。

秦戬骁轻轻叹了口气。“可是阿霁，这件事并不是只有你一虫得到了好处。”

他语气缓下来，却比之前更有分量，“一旦融合成功，你知道免疫精神力暴乱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军雌们不再需要长期依赖药物，不再只能等着雄虫像施舍一样的抚慰。”

秦戬骁说到这里，眼里也是有光的：“这对他们来说，是自由的希望。”

“单凭这一点，我可以肯定，绝大多数虫都会支持你的决定。”

“而星骸的威胁，是他们在追寻自由的道路上，必须要承担的风险。”

厄霁愣了一下，其实来之前他做好了被秦戬骁数落的准备，但元帅这番话，比起埋怨，好像更像是在开导他。

他眨了眨眼，瞬间没了紧绷感：“你是说……你不觉得我先斩后奏，背叛虫族？”

秦戬骁气得吹胡子：“我什么时候把你教得这么无私了？我不是一直都告诉你，不要被双S的名头架住？你做一件事，是因为你想做，愿意做，而不是因为你是唯一的双S，所以必须去做。”

厄霁神色微动，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秦戬骁打断他，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后，开始耍起无赖来：“我告诉你，我可指着你养老送终呢，你把糊涂心思给我收收，不许搞什么个虫英雄主义。”

厄霁见他这般，便索性将有些烦恼抛给了他：“闻川，就是研究院里和我们合作的虫，会尽量瞒着院长钟博言，但他不能保证能一直瞒住。”

“有件事或许您还不知道，第二军的集体暴乱，是钟博言针对星骸的一次实验。”

秦戬骁眯起眼，神情从放松瞬间收紧，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沉声问：“证据？”

“我回去就补报告。”

秦戬骁没再质疑，语气微冷：“就算他知道融合的本质风险，有我在，他动不了你分毫，军部不搞这种违背良心的牺牲。”

他已经开始暗自盘算，片刻之后看厄霁还没走，眼皮微抬：“还有事？”

厄霁点头：“我还有问题想问。”

公事明显谈完了，那就只能是私事了，难得，小崽子有事相求？

秦戬骁好整以暇：“问吧，矜持什么。”

厄霁抬头直视他：“我想知道，您的雄虫在哪里？”

秦戬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挥手：“胡说八道，我哪里有雄虫？”

厄霁没那么好糊弄：“你有，他姓周，我记得。”

秦戬骁还想掩饰：“你记错了，我从来都没有雄虫。”

“你曾经有。”厄霁声音不高，却很笃定，“我以为是他移情别恋抛弃了你，但是我现知道了，他不是离开，是消失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