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祝娘子,我力气大,能吃苦,只要给我口饭吃,我什么都能干!”
机会送到手边,胡饼自要狠狠抓住。
“我手脚干净的,没什么小偷小摸的毛病,无父无母也没有身契,娘子放心用!”
她希冀地看着祝余,嘴上不停推销自己,身上闪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祝余瞧着面前双眼闪光的小女孩,嘴角不自觉上扬。
多温暖积极的生命啊,这个时代的女性孤儿,身处绝境仍挣扎向上,努力谋求新生。
“我相信你是好的,来干活吧。”
祝余不假思索,直接开口。
这两天出摊,她越发感觉力不从心,之后开了铺子更是需要一个帮手。
眼前的小女孩在俩人素不相识之时便能出手相助,方才的帮忙看得出确实手脚麻利。
况且正如她自个儿说的那般,无父无母的孤儿,渴望工作、渴望保住工作。
多方考虑下来,确实是个很合适的帮手。
“多谢祝娘子,多谢祝娘子!”
胡饼大喜过望,下意识便要下跪表达情绪。
“哎!千万别!”祝余连忙拦住她,“不要轻易下跪,咱们是正常聘用签契书的,你干得好是你的本事,不用道谢。”
胡饼仍沉浸在喜悦中,听得一愣一愣的。
“都听店家的。”她立马改口。
祝余丑话说在前头:“我要先试用一个月,做得好再签长约,可行?”
胡饼点头。
祝余“一会儿你可否同我回家,咱们按着其他铺子商量工钱,谈好了再签契书。”
“还需跑一趟衙门,契书过明路有个保障。”
胡饼没有意见,再次点头。
祝余:“你可要住在店里?若要包吃住,工钱便会少些。”
“要住!要住!不要工钱都行!”
胡饼疯狂点头。
祝余:……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员工太过积极而语塞。
“还是要的,咱们按契书来,不过先说好,住的地方可不宽敞,不过一张自己的床还是有的。”
这方面祝余也有安全方面的考虑,这会儿可没有完善的安保系统,独具女性的安全需要考虑,两个人总归相互有个照应。
胡饼:!!!
胡饼再次连连点头。
有口饭吃,有张床睡就已很好很好了,从小到大她都是睡的大通铺咧!
胡饼浑身如打了鸡血般,一口干了手中的饮子,抢过祝余手中的活。
“店家你歇着,我来!”
祝余失笑:“我教你吧。”
她有自己的摆放习惯和洗刷要求。
“店家你放心,我之前想在您这儿找活干,看过几回,我都会!”
胡饼拍着胸脯,信心满满。
祝余闻言放手,在一旁准备随时上手带教。
她看着胡饼动作麻利,一步步按着她先前的流程收摊,越看越满意。
这般得力的‘员工’,隔壁的蒋大娘瞧着也忍不住连连点头。
“你这小姑娘真是请对了,是个踏实肯干的。”蒋大娘凑过祝余身边小声夸道。
祝余:“是咧。”
蒋大娘羡慕得啧啧感叹。
若是我的小生意红火些需要招人,都要眼红祝余运气好,捡到这般能使唤的小工咯。
蒋大娘不嫉妒年年有余饮子铺的蒸蒸日上,周围却又的是人眼红。
这头喜气洋洋的氛围,让痦子张等人瞧着双眼充血。
凭什么!
大伙都是一碗一碗卖饮子的,凭何她就能捣鼓出新鲜的!
平日里生意比大伙儿好我也捏鼻子认了,竟短短时间红火得能开了铺子!
“凭什么!”
祝余的成功,看得痦子张心中窝火,心中的嫉很脱口而出。
“张兄不必上火,这祝娘子得意不了多久。”
痦子张隔壁那往日总笑眯眯的摊贩劝道“她同官差关系可不差,何必声张。”
“哟,肖老三,你说得这般好听,可往日里没见你少跟风呀?”
痦子张妒忌意上头,此时谁上头都会无差别攻击,更别说是这位背地里不爽的肖老三。
姓肖的整日笑眯眯装老好人,好话照说,事没少干。起初学卖饮子他也有份,最后却只将我推出来。
背后干黑事,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肖老三咬牙无视痦子张对他翻的白眼,努力维持着笑呵呵的僵硬神情。
罢了罢了,不同傻子计较,别让旁人瞧了笑话。
肖老三在心中宽慰自己,努力平息怒火。
祝余那小丫头确有双巧手,能做出不少新鲜饮子。但说到这做生意啊,到底是个丫头片子,还是蠢笨了些。
竟租了个犄角旮旯的铺子?!
虽说出摊风吹雨打很不稳定,且租金接连涨价,但至少成本不算高。
租铺子少说一两年起租,她还贪便宜租了巷子里,现今的摊子都不要了,怕是要血本无归咯。
肖老三心中百转千回,畅想着祝余未来灰头土脸的情景,又畅快起来。
“大消息!大消息!朝廷要拆除坊墙了!!!”
一名左手食盒右手酒壶的男子便疾步快走边喊着。
他脚下赶路动作不停,嘴上也一直重复着令人震惊的消息,持续高昂的声调也表达这本人对此消息的震惊。
“衙门出了告示,要将临东西城门十几坊的东西南北坊墙都拆了,今后便不用绕远路了!”
“什么?!”
路过的送货闲汉这两嗓子,如一枚炮弹轰入人群,片刻寂静后爆发出洪水般的嘈杂议论。
“假的吧!此前怎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你仔细瞧瞧那人可是闲汉,消息最灵通,怎会有假?”
“还真可能,我大舅的表弟的儿子的闺女在大宅院里干活,好像还真提过一嘴!”
“那往后岂不是……”
“……”
肖老三方才扬起的嘴角僵立颤动。
临近东门的坊,岂不是那丫头片子新租的铺子!?
他猛地转头瞪着祝余,面皮小幅度快速抽动。
“你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