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推着摊车走到坊东尽头时,宋大娘已候在铺子门口。
宋大娘穿着身样式与祝余差不多的粗布襦裙,不过比祝余身上的新不少。她手里攥着串铜钥匙,见祝余来,忙上前接过车把帮忙卸货。
“里头是后院,带两间房和一个小厨房,最里头还有口井,往后你取水便不用跑外头了。”
前铺一目了然不用介绍,宋大娘带着祝余走一圈后院,做最后的交接。
随着宋大娘掀开门帘,一股夹杂着草木气息的风扑面而来,祝余环视一圈,将后院全貌尽收眼底——青砖铺就的地面虽有些斑驳,却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后院不大,约莫半亩地,靠墙种着棵老槐树,枝桠遒劲,浓密的枝叶已快伸到房檐上,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缝洒在地上,映出点点光斑。
两间屋子并排挨着,东边那间大些,窗纸完好,门框也结实,是睡人的地方;西边那间很小,门后还堆着几个空木箱,宋大娘说此前用作杂物房,空箱子上再搭块木板就成了一张床。
正好自己和胡饼一人一间。
这个院子中,祝余最满意的是院中的水井和小厨房。
每日去公共水井打水、抬水可是力气活,且她每日的用水量不小,院中有水井是最方便的。
餐饮行业,厨房是重中之重,哪怕她只是卖饮品的。
之前没有正经炉子,火力也不足,饮子煮起来非常耗时。
祝余走到井边,探头往里瞧。井水清亮得能映出人影,水面离井口约莫两尺,井壁上长着些青苔。
“宋大娘,房子都挺好的吗,没什么问题,我会好好爱护的。”
宋大娘摆摆手,把钥匙递到祝余手里:“大娘相信你,搬回原来的小院离老邻居们近,热闹。
送走宋大娘后,祝余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东西不多,把包袱往房间一放、厨具往厨房一摆,就差不多了。
东西都能拆开即用,祝余便先从前厅着手。
她把宋大娘留下的桌椅推到墙边,左右各摆放两张桌子,而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抹布沾水擦了一遍。
想来宋大娘搬走之前收拾过,祝余大致扫、擦了一遍,铺子里里里外外便十分干净了。
这间铺子分前后两个部分,前头大块地儿是客人用餐的地方,摆放着4张小桌子和16张小长凳。
后头靠里的部分被简单隔开,搭了俩小炉灶。
这块儿让祝余很是惊喜,她本就想像后世的奶茶铺子一样,现煮现卖。
铺子原就有,可让她捡了漏。
“就是暗了些,一会儿把上头的木板都拆了。”
这间小厨房连同后院,被严严实实隔了起来,只留一个小窗口和门帘。
祝余打算把上半部分的隔板全拆了,做成半开放的柜台,方便售卖。
刚构思完怎么改造成半开放厨房,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祝余回头一看,只见胡饼背着个打着几个补丁的小包袱,站在门口略显局促
“店家,我来了。”
她回去应是收拾了一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洗得干干净净,只是眼眶有些红,想来是和育婴堂的妹妹们道别时哭了。
“快进来。”祝余笑着招手,她把人带进后院指了指西边那间小屋子,“那间房往后就是你的了,不过小了些,堆了些杂物。”
胡饼跟着祝余走进西屋,屋里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床板上铺着层薄薄的稻草。她放下包袱,伸手摸了摸床板,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突然红了眼眶。
自打记事起,她就没睡过属于自己的床,在育婴堂时,十几个人挤在一张大通铺,夜里翻身都得小心翼翼。如今有了一张只属于自己的床,还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她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怎么了?是床不舒服吗?”祝余见她哭,有些无措。
胡饼摇摇头,声音哽咽:“没有,就是......太好了。”
这是她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不是临时的落脚点,而是能让她安稳睡觉、踏实吃饭的地方。
祝余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她拍了拍胡饼的肩膀:“往后便安心住下,我们一起挣大钱!”
大致收拾完屋子,天已近黄昏。
祝余拿出准备好的米饭、羊肉,对胡饼说:“今日咱们奢侈一回,吃米吃肉,算是庆祝搬新家!”
胡饼双眼放光立马点头,跟着祝余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