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马场,看到的全是一个个隔间里面人工饲养的私人骏马。
周洲有他自己的马匹,叫周将军,也有一些父母的朋友们寄养在他家的马匹,当然也有无主的,供初次来的客人骑乘的马匹。
几人基本上都没有骑过马,因此饲养员帮他们挑选的都是性格温顺比较好操控的马匹,这几个人虽然除了打游戏几乎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但意外地骑马倒是信手拈来,没怎么多说,几人就能骑着慢慢在马场晃悠散步,甚至能小跑几步。
最近网络上的恶评,职业上的瓶颈,以及接二连三的输比赛,都让整个俱乐部甚至是基地蒙上一层阴霾,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都是在乎的。
开会复盘的时候一个个都能说出自己的问题,能说出局内错误决策的那一波波原本应该做什么,可就是局内没这么做。事后诸葛亮都会,但当局者迷的时候就显得手足无措了。
这次全队出来玩,本就有散心的成分在,亲近自然确实好,几个人骑在马上逐渐小跑起来倒真有几分忘我,连贺一白脸上都掩盖不住的高兴。
“啊啊啊——好好玩!”
“我的马比你的跑得快!”
“少来,我只是没跑起来而已!”
“你给我站住!”
中上又在互掐,中上总是互掐,明明金永逸是队内年龄最大的那个,但和JOJO在一起总会变成那个最幼稚的。
裴淮璟和季和光并排落在后面,裴淮璟完全没骑过马,这么些年除了打职业也没去过别的地方,他唯一见过的马还是在短视频APP,更不要说亲自体验骑马这件事。
这匹马浑身雪白,毛发梳的透亮,身上没有一点脏污,脾气也好,像是很有灵性的感知到骑着它的人是一个有点胆小害怕的,故而它也走得很慢,闲庭信步的。
裴淮璟怕摔,也怕马跑起来,尽管饲养员告诉他没有受到刺激马是不会乱跑的,这些马匹都受过专业的训练,是没有危险性的,但架不住裴淮璟还是担忧。
季和光就这样陪在他身边,他的马是一匹漆黑的骏马,被饲养得富态挺拔,比裴淮璟骑的白马体型大一圈,但成年马驹高度都差不多,因此季和光也能坐在马匹上和他并肩同行。
季和光倒是比他更闲适,可能有过骑马的经验?裴淮璟不知道,也没有打算问,倒是对自己现在随便一件事都能不知不觉想到季和光感到有点无语。
“在想什么?”思绪被打断,季和光侧过头来看着他。
“没。”
“小璟,我们......”
裴淮璟打断,不让他继续下去。
我们什么?说什么?
又扯到三年前或者分开的时间?还是说重新组队后彼此之间超出队友的那些?更或者是昨晚发生的不可细想的那些?
裴淮璟尴尬得要死,昨晚是喝多了,他感觉自己在做梦,可是哪怕是梦里,他对季和光来者不拒也不是很合理吧?更何况醒了之后脑海里闪回的片段不像是梦。而第二天醒来他们睡在一张床,季和光搂着他抱着他就不言而喻了。
季和光为什么要提?他为什么不拒绝?难道季和光对自己......不可能!怎么会,他对季和光说过那么多的狠话,分开的时候无比决绝势必要老死不相往来,季和光怎么会,怎么会喜欢自己。
“小璟,下来走走吗?”
马场很大,俩人骑着马一路散步到边缘,季和光下了马,伸手去扶裴淮璟,小马驹很乖,没有乱跑,季和光把缰绳顺手挂在旁边的柱子上,他和裴淮璟在草地上散步。
骑马的感觉会有点颠簸,不习惯的可能胯部会因为摩擦和颠簸而感到疼痛,裴淮璟有点腿发麻,季和光就轻轻扶着他在附近走。
“要坐会儿吗?”季和光问。
裴淮璟点点头,俩人找了块空地坐着,不远处的小马驹站在一起,贴的很近,黑的那匹用头去顶了顶白色那匹,白马驹被它弄烦了一甩尾巴打到它身上,黑色的那匹依旧贴它贴很近。
俩人都看到了两匹马的动作,季和光不由地笑了:“你觉不觉得这两匹马很像我们?”
他这话很无厘头,裴淮璟第一时间没明白:“什么?”
季和光指着不远处的马匹说:“小黑是我,小白是你,我总是想跟着黏着你,但你不喜欢,你在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有时候还要惹你生气,你一般都不爱搭理我,实在是气了烦了才会骂我两句。小黑用头去顶小白,小白踢了踢腿也不理他,被闹得不行了才用尾巴打它。我们也是。”
裴淮璟有些无言,原来很多事情季和光其实知道,也知道自己是故意忽视他,但他怎么会承认,裴淮璟嘴硬道:“我哪有。”
“怎么没有?”季和光说,语气甚至有点委屈,“来UG这么久,你之前都不怎么理我,我知道你还是介意以前,是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你。”
每每说到这些裴淮璟喉咙都像是被哽住一样,季和光道过无数次歉,有多真诚他都知道,但那句原谅却总像是一根刺横亘在喉咙,吞不下去吐不出来,裴淮璟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换任何人来都可以理解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到。
裴淮璟红了眼眶,他抱住自己的膝盖,像一只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哽咽道:“别说了,别说了季和光。”
季和光从来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给我个机会好吗?小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