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敲了个问号过来。
没直接拒绝,看来还有希望。
沈放抓着卷子懒洋洋地趴在床边,手肘撑在薄毯上,似是怕他反悔,指尖飞快敲着键盘。
sf:【我帮你写历史选择,你帮我打政治大题写了,合作共赢,这样咱俩都不用早起了。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这个办法特别的好......】
贺冰块:【不怎么样。】
沈放字还没打完,突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难搞?
他哐哐删掉打了半截的话,又问道。
sf:【为什么?】
贺冰块:【你拿几道选择来换我三道大题,这就是所谓的合作共赢?】
贺冰块:【有点太没诚意了吧?沈老板。】
贺景让说的有点道理,既然是自己主动求合作,那多人家给点好处也正常,他想了一下,重新打字道。
sf:【那你明天的历史选择我也包了,行不?】
贺冰块:【不行。明天七点,教室等你。】
沈放:“......”
三道政治大题的内容其实不多,糊弄的话三两下就写完了。
偏偏他们班的政治是老赵教的,抄参考答案会被抓不说,就连拿同学的作业东拼西凑出一个全新版本,也依旧逃不出他的法眼。
说白了还是得早起亲自去写。
把手机丢到一边,沈放“咕咚”一下往后仰,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被子。
他憋屈地打了好几个滚,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粽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秋分已过,天色亮得也渐渐晚了起来,沈放醒来时,窗外还是漆黑一片。
一觉睡了才不到五小时,他抓了抓略微作痛的后脑勺,活动两下脖颈,半眯着眼洗漱完,抬脚走出房间。
楼梯台阶的地灯蜿蜒出幽幽的亮光,沈放以为是自己睡前忘记关,便没多想,踩着地板梦游般地往楼下走。
客厅里灯火通明,角落里还立着一个行李箱,曾秀华像是刚回来不久,正站在窗前低声打电话,听语气隐隐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妈?你回来了。”
听见楼梯口的动静,她回过身,有些讶异:“小放,你怎么醒这么早,是妈妈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吗?”
“楼上楼下隔这么远呢,吵不到的。”
沈放抬手挡在额前。
适应了会儿周围的光线后,他睁开眼,视线划过曾秀华手里握着的手机,停留了几秒,哑声道:“是在和我爸打电话吗?”
“哦,对......刚好公司有点事跟他说一下。”
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界面,曾秀华反应过来,摁下挂断键,朝他笑了笑:“还没吃早饭吧,等着,妈妈去给你做点。”
沈放也没点破,边说边往玄关走:“不用,我赶时间,路上随便买点就行。”
曾秀华跟着他过来,又说:“你怎么过去?等一下,我喊小余过来接你。”
“不用麻烦余哥,我自己过去就行。”
他随便踩了双板鞋,半蹲着系好鞋带,曾秀华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沈放却已经推开了大门。
他刚踏出门口,忽而回过头,朝门内的人说:“妈,你早点休息。”
这个点的街道很空,不远处的路灯都还亮着,朦朦胧胧地隐在在缭绕的雾气中,沈放不想等公交车,直接在街头扫了辆小电驴。
刚出门的时候还没感觉,车一开动,风迎面拂来,带着初秋清晨独有的凛冽,不断地顺着校服领口往里灌,吹得他握把手的指节都隐隐发凉。
到了学校附近,沈放停好车,还车的时候扫了眼手机屏幕,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
时间还早,他慢吞吞地朝校门口走,趁着在路边等红灯的间隙,随手划开了微信。
最上面是程驰刚刚给他转发的好几条小程序游戏广告,再往上是他凌晨发来的管自己要英语报答案的信息。
那会儿沈放正忙着和贺景让讨价还价,聊着聊着就忘了还有这茬。
sf:【刚看见,一会儿放你桌上。】
对面的人秒回。
程驰:【沈少爷,等你来学委都收完作业了......你就不能先拍张照给我吗?】
他打了个句号,又抬起手对着校门口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程驰:【??我都还在路上呢。】
程驰:【您这是被谁刺激了,起这么早?】
绿灯亮起,沈放观察着车流穿过马路,摁住语音键道:“还能有谁,就我那个狗逼同桌。”
程驰:【那太好了,顺便帮我带个早饭,西食堂一楼的酱香饼。】
没过两秒,对面又弹过来一条消息。
程驰:【不对啊,你昨天不是还给人分零食呢,怎么一觉睡醒又变天了?我错过了什么?】
那你可错过太多了。
沈放心想着,又发了条语音过去:“总之呢,人狗殊途。”
“我怕狗,他有毒。”
程驰表示理解:【你们欢喜冤家是这样的。】
说完还附带上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
沈放看得寒毛直竖。
“欢喜冤家”这四个大字,他跟贺景让只占了后半部分,互不顺眼且相看两厌。
如果非要说欢喜,那大概是贺景让从他旁边换走的那那一刻。
sf:【少恶心人了,再说两句你早饭没了。】
对面的程驰这才收了声。
校园的步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西食堂里新鲜出炉的早餐香气顺着窗口蒸腾着不断往外飘,吹散了晨雾的寒凉。
自从连着几天早起都胃疼后,沈放逐渐养成了每天早上垫吧两口的习惯。
他嫌酱香饼太油,就只买了程驰的份,拎在手上从收银处出来,扫了眼周围的几个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