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最热闹的包点窗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沈放看了看排队的进度,慢慢跟在队伍后面朝前挪。
早上的食堂里一般没有老师抓电子设备的使用问题,不少人都趁着排队的时间点偷摸玩一会儿。
他握着手机刷视频,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条新信息。
贺冰块:【醒了没?】
sf:【?】
沈放瞥了眼食堂墙上挂着的钟,还有三分钟才到七点整,这就开始催促上了。
他不爽地“啧”了声。
sf:【小爷我都在教室里坐着了。】
sf:【倒是你,不会还没出门吧?】
贺冰块:【?】
沈放皱起眉:这人什么意思?不相信他?
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确定没有某个可疑人员后,他垂下眼,放心大胆地打字道。
sf:【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刚把信息发出去,沈放盯着对话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哼:“信任?”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贺景让就站在自己身后半臂远的地方。
沈放看了眼他手上抓的手机,亮起的屏幕赫然停留在两人的聊天界面上。
还“醒了没”,感情是搁这执法钓鱼呢!
贺景让熄灭屏幕,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悠悠道:“食堂当教室?”
“你学的是点心的烹饪技术?还是中式面食的鉴赏?”
睁眼说瞎话被抓了个现形。
沈放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正不知道怎么找补时,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反问道:“你不也在这?”
似是没料到沈放会这么说,贺景让顿了下,一时没接上话。
他瞥过头,刚准备走人,沈放已经先他一步撩开了出口处的塑料门帘。
头也不回地逆着不断涌入的人群朝外走去。
贺景让把手机揣进兜里,不疾不徐地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前后脚进了教室。
沈放把书包塞进桌格里,拿着从贺景让那换回来的卷子,摸了只笔,“哒”地摁下笔帽,垂头开始看题。
临近早自习时间,班里陆续来了不少同学。
也许是沈放卡点进场的人设过于深入人心,路过好几个人见他坐在桌前埋头苦写,都要半带调侃地问上两句,连带着边上一块补作业的贺景让也被看了好几回。
虽然他转进六班也快有一个月了,但和班里的同学还是没多熟悉,众人只是看两眼,就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程驰从后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前面坐得板正的两个身影。
“干嘛呢我放。”
他从两人中间的空隙探出头,抽走了沈放桌角的英语报和酱香饼,插嘴道:“老赵不是说政治卷明天才交吗?你这么快就写完了?”
“明天?”
沈放侧过头,略显怀疑地盯着程驰,在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又转向了自己的同桌:“他说的是真的?”
贺景让没看他:“嗯。”
沈放把手里的笔一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你坑我早起补作业?”
贺景让语气很淡:“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
他这动静有点大,周围同学悄悄投过来几个吃瓜的眼神,但因着其中一方当事人是贺景让的缘故,还是没凑到跟前看热闹。
“这就是你起这么早的原因?”距离最近的程驰最先反应过来,乐道:“感情你俩正襟危坐搁着补作业呢。”
沈放气得只想翻白眼:“纠正一下,补作业的只有他。”
只有贺景让这个狗逼!
预备铃响起,贺景让握着笔,在最后一道选择题号前打了个漂亮的“C”。
他把卷子叠在桌角刚收上来的作业堆上,这才抬起头:“那不也是因为某人‘私藏’了我的卷子,这才不得不现在写。”
沈放震惊道:“你怎么不说你也‘藏’了我的!”
贺景让没接话茬,低头把收好的卷子拢齐:“还有,再纠正一下——”
“赵老师规定的是,早自习期间不允许补作业。”起身离开前,他还朝沈放挑了下眉:“不巧,我这是在早自习前写完的。”
沈放目瞪口呆:??
搁着卡bug呢?!
“嘶,你同桌说得有道理啊!”
程驰看着贺景让离开的背影,忽然拍了下他的肩膀:“明天我早点过来补作业,这样学委不就没理由抓我了嘛。”
早自习的科目是语文,姜以静抱了一沓阅读小练,让每组第一位同学挨个往下传。
沈放接过卷子,从里面抽了两张出来又往后递。
他还没从被戏耍的恼怒中脱离出来,此时面对程驰这种盲目的肯定相当不顺眼,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学点好的。”
程驰撇了撇嘴:“只许州官放火,还不许百姓点灯了啊.....”
“写题吧你。”
沈放一把拍开他还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扭头开始看卷子。
程驰还在嘀咕着。
斜前方的季向文突然转了过来,插嘴道:“我觉得程驰说得也没错啊。”
“人家当课代表的都带头钻空子补作业,我们‘借鉴’一下套路也不过分吧。你说是吧班长?”
说明文的阅读题目又臭又长,沈放本就看得有些烦躁,偏偏还有个人在边上喋喋不休。
他实在懒得跟人理论,抬头瞥了眼季向文,淡道:“我说了也不算吧。”
见没人接茬,季向文讪笑了两声,心有不甘地回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