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面前的尼古拉继续沉默着没有说话,恍惚间,他的思绪飞到了托尔斯泰去世的那天。
(‘你这老不死的,居然真的有死去的那天。’
托尔斯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抬着那双苍老的,疲惫的眸子看着尼古拉。
那天,尼古拉也是这样沉默着半晌,随后道:‘这里还是预演世界吧?你死了之后,只有等到下一个轮回,我还能见到你吧?’
托尔斯泰嗫嚅半晌,只留下了一句‘抱歉’。
……
‘抱歉,阿蒂尔……让你承受着本不该去承受的事物……忘记这一切吧。’)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好像是——
‘凭什么你说让我忘记就忘记?’
“凭什么你说忘记就忘记?”
‘你说失败,我还偏就不信。’
“你说可以杀,我今天就偏不想杀了。”
‘我到要看看……’
“我倒要看看,我们究竟谁对谁错。”
“阿蒂尔?”
你和记忆里托尔斯泰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尼古拉摆了摆手,打算直接离开。
你喊住尼古拉,“阿蒂尔,等等。”
尼古拉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这里的书还挺多的,有时间常来看看。”
尼古拉嗤笑一声,大步离开。这架势,像是生怕自己多留一秒。
你看着尼古拉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你突然有点渴,给自己倒了杯红茶,喝了一口,发现红茶已经凉的差不多了。最后折腾了一番,把凉掉的红茶全部倒掉,又洗了洗茶具,随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吃饭了。你打算回楼上做饭。
你该怎么面对费奥多尔?
你其实不知道。因为把费奥多尔带回书店,是你来到横滨以来做过最冲动的事情。而尼古拉的态度,也提醒着你将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过……
你推开你的房间门,费奥多尔似乎躺在你的床上睡着了。
也是,流了这么多的血,嗜睡也是正常的。
你坐到床边,终于有时间细细观察费奥多尔的那张脸才发现,他的眼下隐隐透着黑青,像是连续几天都没有睡好的样子。
也是辛苦了他大费周章谋划着来见你。
你看着手上的戒指。
‘因为您根本就没打算和我有什么感情上的长久发展,对吗?’
为什么你的内心在抵触呢?一边抵触着一边喜欢着……好烦……
“如果尼古拉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这次来找我,带着几分真心呢?”
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看着这张脸,心脏依旧会悸动,哪怕只是他的一个眼神,就足以……
足以什么?
你脑中空白了一瞬。你似乎说不出来这个词汇。
来到横滨以来你就发现,你和别的失忆者不同。兰波在一年内会通过做梦的方式一点点的梦到以过去发生的事物,也会在看到熟悉的场景后有所回忆。
但你是除了一开始费奥多尔的那双眼睛外,这一年里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哪怕尽力的去回想,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就像是彻底缺失了一样。
唯一熟悉的,只有对费奥多尔的那种,无法言说的喜欢。
*
第二天中午,你从沙发上悠悠转醒。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你打算随便做点东西糊弄一下。于是你熬了锅白粥,炒了两个菜。
饭做好后,你站到门前,刚想要推门,又停住了手。
直接推门,会不会不礼貌啊?
等等,这都是你自己的房子了,有什么不礼貌的!
你调整了下心态,推开了门。看到了正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费奥多尔。
“早就醒了为什么不叫我?”
“……”费奥多尔似乎没有听到你的声音,只是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气,像是被那朦胧吸引。
你走到床前,顺着他的目光,看着他看的景色。
他是在担忧吗?在担忧什么呢?
哪怕一句话都没有说,你也知道你现在应该说一些什么,做一些什么。
至少,他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样子。
“不论以前怎么样,我都希望能和你过好现在。”
你主动牵起费奥多尔的手,这是你自来到横滨以来第一次牵起别人的手,触感太过陌生,陌生到你下一秒就止不住的想要松开,却还是坚定的握着费奥多尔那只骨节分明而纤细的手。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能凭借着那细微的悸动感受到那份情愫?心跳总是比记忆先一步。
“初次见面,我叫维塔,没有姓氏。”
费奥多尔终于回头看向你。
“我叫费奥多尔.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