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有意识醒来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像费奥多尔能让你情绪波动如此强烈的人。

“您还好吗？”

费奥多尔快步跟上。你不想让他跟过来，想关门，他却直接用手阻挡住。你差一点又伤到他。

你撇了他一眼，最终直接躺到书店休息区的沙发上假装看不到他。

“您在生我的气吗？”费奥多尔轻声道：“抱歉，这次事出突然，我不得不赶过去。”

你还是不愿意看他。

他又问了好几点，可惜没有一个正确的。像是故意说错然后引你自己说出来一样。但你还真就差点吃这一套了。

你道：“我讨厌现在失控的自己……你要明白，在你出现之前……”

你立刻刹住车。

为什么你会如此的想要和费奥多尔袒露自己的心声，甚至把自己的弱点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他的面前。

简直就像是中了异能力。你甚至想给自己开两枪让自己强制清醒。

“您应该学会信任我。”费奥多尔道：“放轻松，维塔。”

“请你彻底离开我。”

可能一开始见到费奥多尔时心中有无限悸动，可这悸动后，却让你感到失控和恐慌，这种感觉太过陌生……潜意识告诉你，这样是危险的。原本你的大多数情绪早就已经被你刻意封存，而费奥多尔像是把钥匙一样，一点一点的打开那道你为自己所上的枷锁。

这完全超出了你的可控范围。

“你要知道，人的人格是由基因和记忆构成的。你喜欢的是以前的那个我，可我现在对恢复记忆不感兴趣，所以，你和我没有更多的可能了。”

费奥多尔却还是自顾自的牵起你的左手。

你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你们两个手上戴的对戒。忘记摘下来了。

“这个戒指很贵重吧，我可以还给……”

你顿住了。

费奥多尔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你，眼中乍一看上去像是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波澜，却让人感到阴恻可怖像是这么多看几秒就要彻底被某种怪兽捕食然后死不瞑目。

你从他的眼睛中看不到你自己，也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正当你以为他生气时。费奥多尔却又一次扬起了特定弧度的笑容：“原来您是这么想的吗？”

那笑容像是教科书里描写的那样，精确到吓人的地步。他的眼睛为了配合这个笑容微微眯起，只能从他那欧洲人特有的、长而密的睫毛下看到一点点眼眸的颜色。而那双眼睛的瞳孔，依旧聚焦在你身上——

恐惧。

你心底浮现这个词。

但你心底却渴望着这份恐惧，仿佛就是这样的恐惧能将你带到那梦中所渴望的死亡，能让你逃离到远方。

你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抱歉，是我太执着于从前了。明明您都说过了要重新开始的。”

看似是可以商量的话语，实际上他的语气却不容置疑。明明你可以直接开口拒绝，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您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明白你彻底没有回头路了。心头的恐惧几乎将你整个人覆盖，而你就站在阴影之下，似乎就要绝望的走向既定的路线。

“当然可以。”

说出那组词时，你大脑几乎空白了一瞬，却依旧固执的咬着牙又说了一遍：“不行……不，当然可以。”

你违背本能的吐出这几个字。说完的那一瞬间，你感觉你整颗心脏像是彻底停摆一样停滞在了时间的某一刻，全身上下血液开始冷却，四肢像是被针扎一样传来痛感，而这种痛感几乎蔓延到了你的喉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趁着清醒的那一刹那，猛然捶打自己的大腿。自己的力气并不小，而刚刚那一下更是没有收力。你被疼的直喘气，眼角也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一小片。

他所带给你的，是这样的一份感情吗？

你拽住他那干净的白色衣领，将他猛的拽到了你的身边，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做出反应。心尖像是被烈火灼烧，融化下来的污水汇聚成了现在的你。

你紧贴着这具身躯，呼吸近在咫尺，可你却犹豫了。仅剩的理智告诉你，踏出这一步，就再难回头了。

堕落下去吗？就这样堕落下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追求着极致的感性，哪怕一刻也好，抛弃掉理智，只用享受着片刻的爱恋，直至成为幸福的乐章！

你不知道，曾经类似的话语就这样诅咒着现在的你。

“……”

你听着他的心跳，感到一阵违和。就像是一切都引导着你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一样。

你将费奥多尔推开，过于激动的情绪让头晕目眩。

而这时，费奥多尔动了。他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你。

“人类就是这样毫无理智、无药可救……”费奥多尔看着你，就像是在虔诚的祈祷着、唱诵着某个谐和的乐章，“可就是这样，人才能称之为人，不是吗？”

“……”

“您愿意和我一起走完剩下的路吗？”

无论前方道路艰险还是平坦；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无论是生存还是死亡……

都愿意陪他走下去吗？

“……”

啊，就这样，永远逃不出来了啊。

你再次拉住了费奥多尔，这次你没有犹豫，你终于吻上了费奥多尔，时隔半个世纪，你再次吻上了他。

哪怕你什么都不记得，灵魂一片空白，依旧记住了……你是如此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