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佳。”费奥多尔道，“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你点头，盘算着你们一会要去哪里逛。

正想着，费奥多尔却拉着你来到了附近的超市。

居然要去逛超市吗？

你属实没有想到，毕竟费奥多尔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与面前的超市格格不入。日常大多数时候也都是你去买东西，从不让费奥多尔因日用品操心的。

“我留意到您似乎总爱在超市停留很久……您在观察些什么呢？”

他顺手拿起一小瓶洗衣液，观察起其中的成分，“像这种清洁衣物的液态调洗剂成分无非就是由表面活性剂、助洗剂、功能性助剂、pH调节剂、增稠剂、防腐剂、香精和色素所构成……需要您费心挑选吗？”

你看了眼他手中拿着的薰衣草味的洗衣液，这正是你平时偏爱买的味道，“气味不一样，所带来的心情也就不一样。我很喜欢薰衣草的味道，闻了很让人安心……”

就像是你前世早死去的父母那样。你的母亲生前，最爱薰衣草。你的父亲和母亲形影不离，所以身上也总染着薰衣草的味道。

费奥多尔握住你的手，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道：“家里的洗衣液也差不多用完了，再买一瓶回去吧。”

你突然抱住费奥多尔，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不愿意放手。

“你说，你会不会也突然离开？”

没有什么东西是持之以恒的。而幸福在获得的那一刻，也注定总有一天会失去。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喜剧也好，悲剧也罢，都随着风化作记忆的尘土，直至累成宫殿。可你就是不相信。哪怕费奥多尔再怎么去表达他对你的爱意，你都无法坚信幸福是降临在你身上的。

“你是不是梦啊？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消散啊？”

噔——

洗衣液掉在了地上，可惜谁也没有要去捡。

刚过正午的超市人员稀少，你们就在那一排排货架后面听着对方的呼吸。直至你冷静下来，费奥多尔终于开口——

“如果我是一场梦，那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将您控制在梦中，让您永远无法走出梦境。

只要您一天没有感受到我一直在您的身边，我便会一直缠着您，直到世界走向尽头的那天。”

你抓住费奥多尔的胳膊，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又突然松开。随后将地上的洗衣液捡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道：“这个牌子的洗衣液外包装好像改了，应该是配方改进了。”

费奥多尔扫了眼成分表：“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次的成分与之前的成分只多了点柔顺剂。”

“你又把成分表背下来了？”你拿完洗衣液，打算去另一个区域买些其他洗护用品。一边走一边无奈道：“这些琐碎的事情我来干就行。”

费奥多尔和你并肩走着：“您要明白，陪爱人一同出门干些琐碎的事物也是一种生活。”

你一边那沐浴露一边道：“你以前可从来不会‘生活’，这些琐碎的东西更是全部外包给伊凡。就算伊凡不在你也要想办法外包给西格玛。”

费奥多尔看上去要多无奈有多无奈。“有时候我也会因为您过于的迟钝而苦恼。”

你那后知后觉的脑子才终于转过来弯。

费奥多尔当然不愿意去干琐碎的事情，他的身心已经全部奉献给了自己的理想。

但他愿意为了你，而去尝试好好生活。

你没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握着洗衣液的手攥紧又松开。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往生鲜区走着。看到了会装死的虾和尝试学会仰泳装死的鱼。

不知道联想到什么，停在那里半天不动，随后又转头和费奥多尔一起逛了起来。

你很享受和费奥多尔平静的在一起。你牵着他的手走过一排又一排的货架，认真的挑选着生活的必备品。

逛超市这件窸窣平常的小事，也因为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变得浪漫。

5.

终于到晚上了，你的芝士草莓流心蛋糕也冻好了。

你没有叫任何人到家里做客，此刻饭桌上只有你和费奥多尔。

你今晚特意煮的面条，还煎了鸡蛋。

你将巴掌大的小蛋糕切开，头顶顶着奥利奥碎屑，通体雪白的蛋糕心里留着红色的草莓酱，草莓酱看上去晶莹可口，也将整个蛋糕称的更有食欲。

你们简单的吃完晚饭后，费奥多尔拉住你的手，细细的用着他那足够圆润的指腹揉搓捻弄着你的指节，他常这么做。

你的手被他玩的有些痒，想要抽回去，可费奥多尔有吻住了你的手。

这一窸窣平常的举动，却让今天的你面颊有些发热。

明明你已经和费奥多尔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到现在了偶尔还是会脸红？

你不得不承认，你爱他。

你顺势用另一只轻拢过费奥多尔的脖颈，亲吻着费奥多尔。像是所有恋人一样拥吻着。

很普通的一天，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激动和热烈。可却是你和费奥多尔来之不易的平静，半个世纪以来难得的平静。

你足够爱眼前的这个人，而他也足够爱你。幸福似乎真实却又似乎转瞬即逝。

你想尽一切办法去拉住这一切，因为你们终究是不甘于平凡的人……

可哪怕只是片刻的欢愉还不够吗？

你脑中浮现出前世的《白夜》里男主在结尾说的这句话。

（整整一分钟的幸福，难道还不够吗？）

“要在这里吗？还没供暖，会很冷。”你将手勾住费奥多尔的肩头。

你记不清费奥多尔回应了些什么，只是记得你和他一同跌跌撞撞的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