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他除了疼痛感受不到任何触觉。眼前一片血红,六个人几乎在一瞬间全部倒在了他的身前。
一人一魂同时怔愣在原地。
脑内看着一切的伊戈尔诺夫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
他杀人了,让他怎么冷静下来?就在刚刚,他结束了六个人的性命,这让他怎么冷静。
是的,是的,是的,他应该向世间万物以至一切赎罪!赎罪!赎罪!
(‘你要干什么?’)
“黑熊帮的总部在哪?”维塔的声音很轻,轻到似乎下一刻就要消散风中,但伊戈尔诺夫还是听到了。
伊戈尔诺夫明白这是种怎样的疯狂,安德烈歇斯底里发作前也会这样双目无神的轻声呢喃,然后突然一下发作就开始破坏身边所能破坏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但伊戈尔诺夫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反倒指明了黑熊帮的方向。
(‘在那里,我亲爱的同志。’)
咚——
这一声‘同志’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进了维塔的心脏,他浑身不断痉挛着去尝试处理这样的一句话。
同志?
这样高尚的称呼啊,同志。
伊戈尔诺夫一言不发的看着维塔一路找到黑熊帮总部的所在地,那是一个偏僻的郊区,但一望无际的荒原中央却建造着这样一座恍如宫殿的巨型别墅。
那是伊戈尔诺夫做梦都想要闯进去的地方。
那被理智压制着的欲望和最原始的暴躁无不在告诉他,快点,快点!快点闯进去,然后把这些人全部杀掉,杀掉!
只要把这些人都杀掉,这个世界上就干净了,干净了!干净了!!
只要折断他们罪恶呼吸着的脖颈——
只要折断他们无恶不作的双手——
只要将他们的心脏挖出来然后碾碎在地上!
噗呲——
狂想和视线交叠着,理智和狂妄撕扯着。
风啊,风啊,这样自由的风啊!是否能带走这片刻的喧嚣呢?是否能让罪恶全被卷走呢?至少只要片刻,让他听清风的声音,让他遵守自然的意志!
……
……
……
随着最后一个人头落地,维塔就这么呆愣的站在原地。
(‘瞧瞧您做的好事。快些离开这里吧,趁着还没有人来。’伊戈尔诺夫道:‘请主宽恕您。’)
维塔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术刀。
(‘你疯了?’)伊戈尔诺夫看着维塔手中的手术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维塔接下来要干什么。但他也只说了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含笑看着维塔。
他是最没有资格劝说的人。同时他也在赌。
赌杀死黑熊帮是轮回的一个重要节点,赌维塔不会真的下手。
因为现在的维塔,已经没有力气再结束这次轮回了。
果然,随着手术刀从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维塔彻底昏死过去。
伊戈尔诺夫下意识想要接管身体的主权,结果成功了。
伊戈尔诺夫警惕的等待着是否会开启下一次轮回,结果是没有。
他几乎是下一个瞬间掌握了一条漏洞——只要不伤害维塔,且维塔处在昏迷状态,他就可以暂时接管身体。
久经战场的伊戈尔诺夫看到满屋子的尸山血海接受良好,他作为一名军医不杀人是不可能的,战场上的一切都要比现在看到的这幅景象可怕多了。
他尝试使用维塔的异能力,可惜失败了。他猜的不错,异能力是维塔的而非他的,不然在战场那么凶险的地方都没有觉醒怎么可能到现在突然觉醒?
他熟练的检查着整个别墅内是否有活口,顺带消灭了为数不多的证据,随后淡定的用找到的洗漱间试图清洗血迹,可惜失败了。
这家伙杀人真一点也不讲究,血溅的浑身都是,连清洗也变成了一桩难事。
伊戈尔诺夫皱着眉头,再三确认他最喜欢的这件米白色大衣洗不干净后,干脆把大衣脱下一扔。
“好冷啊,把房子烧了暖暖身体吧。”
于是乎,找到汽油,泼汽油,找到厨房,拔煤气罐,找到引燃物,点燃。
碰——
整个别墅变成了一朵庆祝死亡的烟花炸开了唉!
红色、黄色、黑色,像是夜晚升起的太阳。无数色块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相互吞噬又共生共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