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祈甚至都没来得及惊呼出声。
碎石不住滚落,根本无从稳住身体。尘土呛进口鼻,四肢被磨出血痕,接连翻滚了数圈,才被一棵歪扭的树拦腰截住。
坠落的势头终于止住。她牢牢扒紧树干,剧烈地喘息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要命。”她心有余悸地撑起身子,快速检查了下伤势。血还在往外渗,不过好在都是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及筋骨。就是衣服也被刮破了,灰头土脸的,多少是有些狼狈。
她坠落的距离不算太远,尚且处在在密林边缘。待到稍稍定神,环顾一圈后,她才注意到这里的地形有些古怪。
以密林为界,下方坡度要比上面陡峭得多,像是被平白削去了一层。两侧山壁往内收拢,形成一个类似于马鞍的弧度。
距离拦下她的那棵树不远,山壁上有一块突出的鹰嘴岩。几块卡在岩隙间的碎石被震脱,露出一条横亘着的狭长石缝。
温祈特意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系统的提示。要么是里面很深,已经超出了检测范围,要么就是她想多了,这里头什么也没有。
她迟疑了下,还是遵循着直觉,缓步靠近。
石缝的角度很刁钻,几乎与地面平齐。里面黑黢黢一片,但能感受到有微弱的气流正缓缓涌动。很显然,这后面连着一处规模不小的空腔。
除了刚才滚落的那几块石头外,缝隙间还卡着不少碎石。她将那些碎石都扒拉开来,勉强将石缝拓宽成一个半人多宽的洞口。
气流顿时变得愈发明显,带起呜呜的闷响声。一股怪异的土腥味扑面而来,让温祈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这里面,不会有毒吧。”她嘟囔着,没敢贸然打探。随手捡了根枯枝,用火折子引燃后,送进洞口深处。
火焰晃了晃,但并未熄灭。借着火光,依稀能看到里面嶙峋的洞壁,还有一条呈管状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
在通道两侧,杵着根笋状的石柱,柱身上缠绕固定着几圈麻绳,一架绳梯耷拉下来,垂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众所周知,石头上是不会自己长出绳子的。
温祈眨巴了下眼睛,将燃烧殆尽的枯枝顺手甩开。
“统啊。”
“我们好像,找对地方了。”
不过,这里明显不是什么正经通道。
她先在洞外升了个火堆,姑且用作照明,然后便拢起衣摆,有些艰难地矮身挤入。
岩壁湿滑,覆着一层黏腻的青苔。顶部压得极低,哪怕她已经尽可能地弓起脊背,低头挪步,还是会时不时地撞到脑袋。
越往里走便越昏暗,哪怕借着洞口的火光,也只能勉强看到些轮廓。她不得不摸索着岩壁,一路走到拴着绳梯的石柱旁。
指尖触到粗硬的绳结,她试探着用力扯了扯,绳梯微微晃动着,下方传来沉甸甸的垂坠感。
这条通道,远比预想的要深。
温祈心里有些发毛,但来都来了,总不好在这种关头半途而废。
她咬咬牙,拽住绳梯往下攀爬。
衣料摩擦间,发出悉悉簌簌的动静,这声响又在逼仄的通道里被不断放大。她机械式地交替着手脚的动作,周围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寒意和潮气越来越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绳梯终于到了尽头。她踏上一块相对平整的石面,能听到耳边传来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太黑了。
她一手拽着绳梯,一手扶住石壁,极为缓慢地蹲下来,试探性地往四周挪了挪步子,确认这块石面的大小。
没探到边界。
也就意味着,她已经到底了。
温祈稍微松了口气,放开绳梯,起身摸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亮仔细环顾起周围的情况。
她这才发现,就在绳梯旁的石壁上,钉着一盏盖着防风罩的油灯,灯盏里,还剩下浅浅一层已经凝固的灯油。
不确定能用多久,但在现在这种情境下,有灯总比没灯好。
温祈将火折子凑近灯芯。
一小簇火光悄然腾起,驱散了周遭浓稠的黑暗。
这里原本是一座天然的溶洞,又经人工凿扩,形成了如今的石室。岩壁凹凸不平,凿痕纵横,隔着数米的间隔,一共钉了二十多盏油灯。
除了她下来的那处洞口,石室侧角还有另一个出入口。这条路要宽敞得多,又另行加固过,地面上残留着深浅不一的车辙痕迹,显然是专门用来运送胚料的通道。
石室正中央,赫然立着一尊体量惊人的半身神像,几乎要将脖颈仰到极致,才能勉强看到顶部。
神像还没完工,面部蒙着一层红布。从颈部往下,鎏金只覆了一半,裸露出底下的银胎。
“果然在这里啊。”温祈盯着它看了半晌,恍然回过神来,先去将墙上的油灯逐一点燃。
石室被彻底照亮,灯火轻轻晃动着,神像的影子落在岩壁上,看起来格外扭曲和诡谲。
【赈灾银,就是这个。】
系统弹窗冷不丁亮起。
温祈被吓了个激灵,拍着胸口抱怨:“你是真不怕我被吓出个好歹啊。”
弹窗像是有些心虚地闪烁几下,沉寂片刻,再次弹出来时,已经重新换了个更活泼的边框。
【这样会好点吗?】
温祈看着那一连串的黄豆微笑。
“……也行。”她决定尊重系统的皮肤自由,岔开这个话题,转而道,“话说他们在山洞里造这么大的神像,就没考虑过要怎么运出去吗。”
【不用运。】
【只需要拆掉礼物盒。】
“炸山?”温祈唏嘘,“这么兴师动众的,所以说么,不要过度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