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他有些想满夏了,也不知他现在正在干什么?他想要找个机会带满夏出来买些喜欢的东西。
满夏此时正被兰知压在房里,裁剪缝制不久后要用的喜服,兰知便拿着剪子比划,嘴里不住念叨:“紧赶慢赶,这喜服总算是要收工了。夏夏,这个袖口的回纹还要再收一针,领子上的盘扣别忘记了……”
周禾香捧着个笸箩,里头堆着五彩丝线:“新褥子的面儿已经绗好了,快过来看看还缺什么。”
除了新人的衣裳,还有三床新铺盖需要做,合欢枕、红纱帐、子孙桶……零零散散一大堆的物件,好在提前准备了不少,现在不至于手忙脚乱。
屋里热闹的跟市集似的,拿下捏着缝衣针的手都酸了,心里却跟挂着蜜似的,这是他人生头一遭的大喜事,再累也透着甜滋滋的喜气。
“时间过得真快,咱们夏夏都要成亲了。”周禾香欣慰地看向兰知,“这下你可以松口气,算是了了一桩事。”
兰知边收拾东西边道:“我可不指望这些,那浑小子能安心把喜服做完就不错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赚钱,哪还有自己的婚事!”
满夏“嘿嘿”笑了一声,低头又去搞自己手上的喜帕,生怕阿爹唠叨他,节后他就没去城里摆摊了,一直待在家里专心做活,自觉乖得很。
屋内正忙得热火朝天,忽听得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叩门声,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敢问这里可是刘大山家?”
兰知手中剪刀一顿,与周禾香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这声音听着耳生,不像是村里常见的婶子们。周禾香低声道:“莫不是谁感染了风寒?嗓子变了,不对,那也应该是便哑了,算了,还是我出去看看吧。”
兰知也好奇是谁,便将剪子搁在笸箩里,对满夏嘱咐道:“你留在屋子里,安心把这喜帕子上这对鸳鸯的眼睛绣完,可别想着偷懒,这可是你自个的婚仪,我和你伯娘出去瞧瞧。”
推开堂屋的门,就见院门外站着两位妇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红衣妇人,头上簪着一朵艳丽的绢花,嘴上涂着艳红的胭脂,随着说话声一张一合,晃得人眼花。
她身后还跟着个穿青色直裰的妇人,手里捧着个红漆托盘,上头盖着块绣福字的红布。
那红衣妇人一见兰知,立即堆起满脸笑来,未语先福了一礼:“这位夫郎好相貌!想必就是兰夫郎吧?”
她说话时眼角的皱纹都透着精明:“老身程红梅,在这十里八乡做媒也有二十载了。不是老身自夸,经我撮合的姻缘,就没有不美满的。”
她说着从袖中掏出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今儿个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要跟夫郎说道说道。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兰知心中好奇,他家也没谁托媒人办事,和这程红梅也不熟悉,此番上门,是要干什么?
周禾香在兰知身后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这程媒婆我听说过,最是能说会道。上回给我娘家那边的姑娘说亲,愣是把个瘸腿的郎君夸成了文曲星下凡,现在两家还闹着,生生把那姑娘给毁了。”
兰知闻言,手上使力将门又掩了几分,淡淡道:“程婶子有话就在这儿说吧,屋里还有活计要赶,也乱得很,不好招待你。”
程红梅见兰知态度疏离,却不恼,反而笑得愈发殷勤。她朝身后的青衣妇人使了个眼色,那妇人立即上前一步,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只见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样物事:一件朱红帖子、两支毛笔、一对素银簪和一张红纸。
“兰夫郎莫急。”程红梅笑道,手指轻轻点着那朱红帖子,“老身今日来说的这门亲事,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姻缘。城东苏家的独子,今年刚中了童生,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说得字字清晰。
“那苏童生今年二十有三,年纪略大些,但也是因着专心读书耽搁了婚事。如今中了童生,他娘便急着要给他说门亲。”
“老身这边还在寻摸着,那苏少爷却是相中了满夏小哥儿,听说小哥儿绣活好,又会持家,正是读书人求之不得的贤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