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天燥,不想吃热的。”满夏朝墙角那排咸菜坛子努了努嘴,“用筷子夹一小盘咸香椿芽佐面吃。”
今年开春摘的野菜着实不少。品相好的嫩芽早被挑出来,扎成小捆在城里卖了个好价钱。剩下那些稍老的、带泥的,便都留在了自家灶台上。
许斯年会意,取来竹筷往坛里探。一层芽一层粗盐码得密密实实,揭开坛盖就能看到腌得恰到好处的香椿芽泛着琥珀光,挟出来时还挂着几滴酱色的卤汁。
他挑了半盘出来,在水里过了过,拿给满夏让他切成碎末。酱咸菜、黄瓜丝往过了凉水的面条上一撒,再淋上一圈稀释后的麻泥,这就是晚饭了。
下午做好的酸梅汤也一人喝了一盏,慢悠悠吃着,吹着晚间的凉风,散去一日暑气。
更深露重,许斯年掩了房门,见满夏已散了发髻,正倚在桌边啃着梅子饼。烛火映得他唇上油红艳艳的,几粒糖渣沾在唇角。
“酸梅子吃多了倒牙。”许斯年取了帕子替他揩嘴,顺势将剩下的梅子饼收好。他没说完,这倒牙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一小口酸梅子就要配一盏水,若再吃几颗下去,肚里怕全是水了。
许斯年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怕满夏待会儿动起来耻得慌,回头又不让他弄了。
满夏“啧”地笑出声,并不知道相公心里想着怎样龌龊的事情,反手将剩下半块塞进他嘴里,指尖故意蹭过他的唇缝。
窗外蛙声阵阵,许斯年却只听见满夏解衣带的窸窣声。夏衫滑落时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猛跳。他伸手去够床头的衣物:“你等着,我马上洗。”
满夏坐起身,瞧着他,许斯年飞速赶到房间另一侧,在水里过了一遭,半点不敢让人多等。
许斯年刚靠近便被扑倒在褥子上,满夏赤着上身跨坐上来,光滑的脊背映着烛光,像抹了层蜜。
“就让我来试试相公你的本事。”他俯身叼住许斯年的耳垂,“看咱们能快活几个时辰?”
两人滚进帐子里,竹席被压得吱呀作响。许斯年拉住他,他想的可不是这么刺激的玩法,为了让这方寸之间的事情快活起来,还要快活几个时辰,自然是要按着他的法子慢慢来。
“痒……”满夏扭着腰躲,反被掐住要害。
许斯年就着窗缝漏进的月光,看他眼角渐渐泛起胭脂色,心中得意,瞧,这不就快活上了。
这世上最快活的事无非是这些了,满夏瘫在床上面,咬着牙问:“你哪来这么……这么多主意?”
许斯年笑:“自然是书中自有黄金屋。”
事毕,许斯年披衣起来倒水。满夏瘫在凌乱的褥子上,指尖都懒得动一下。忽觉唇边一凉,是许斯年托着盏喂他喝水。他就着对方的手啜饮,故意将水漏在下巴上,看那修长手指忙不迭来擦。
许斯年擦完,又捏他鼻尖,低声逼问他道:“食到味了?还想要?抓虫抓鳝鱼有什么意思,咱们这才是快活神仙,夏哥儿说是不是?”
满夏懒洋洋踢他一脚:“你说是就是。”
话未说完,又被堵住了嘴。
又弄了一遭。
这下子是真没力气玩耍了,满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嘟囔着下次再玩,下次。
“睡吧。”许斯年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心想养家的男人自有难处,“我明日还要进城去看看摊子,先不陪你玩了。”
话未说完,怀里已响起均匀呼吸声。
晨光透进床榻时,满夏正梦见自己被大花蛇缠住腰。惊醒才发现是许斯年的手臂,他见那人还闭着眼,心道:“还是我先醒,相公不过如此。”
全然忘记了昨晚的讨饶之举。
“相公。”满夏挪开他的手,却又被一把抱住。晨起的动静惊飞了窗外麻雀,连带震落几片带着露水的花瓣。
“这么早?”
许斯年支起身子,嗓音还带着睡意。
满夏回头冲他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嗯,相公你今日要赶早去城里的,你忘了?”
许斯年揉着肩膀坐起来。昨日快活时被满夏打到的那块还隐隐作痛,这小家伙力气真大。他披衣下榻,摸到灶间发现家里已经烧好了粥,锅里还蒸着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