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翎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干净,擦擦嘴道:“哈,你说得对,我可是立了大功的!不过我跟你说,其实那药是江南的一个名医配的,要不是他啊,我估计也死那边儿了。来来来,喝酒喝酒,这死啊活的,真是晦气!”
“啊,好好,来来来,喝!咱们兄弟俩今日不醉不归!”容景跟着裴翎举杯。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很快一整壶酒都见了底。
裴翎两边的脸颊都染上了绯红,他举着酒杯,动作已经有些摇晃,他勉强站起身,对着雅间外面喊道:“小二,添酒,添酒来!”
待听见小二的迎合声从门外闷闷的传来,这才又摇摇摆摆地坐下来。
苏箐宁伸手去扶他:“别喝了,你醉了。”
裴翎摆手,甩开她的搀扶,对着她露出一副痴痴的神色:“我没醉,你胡说……我还能喝!来景兄!喝!”
于是苏箐宁的死亡凝视就落到了容景身上。
容景一个激灵,看着面带微笑的女人,强忍住搓手臂的冲动,口不对心地劝道:“长岁啊,你身上有伤,我看你喝的也差不多了,要不,要不就算了?”
“不,不要,不要,不够!你不知道!我差点就回不来了!我差点就喝不到这京城的酒了!好不容易回来的!我一定要喝个够本!宁宁你别拦我!”醉鬼神志不清地缠着苏箐宁,不讲道理地要她给他夹菜。
容景眼睁睁看着对面夫妻俩你一口我一口的喂饭,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其实也没那么饿。
看不下去这两人甜甜蜜蜜,于是他咳嗽一声,转了个话题状似无意地询问:“不就是治个水吗?哪里就这么危险,还死江南?有那么可怕吗?”
听到朋友的反驳,裴翎就像是一下子被戳中了什么机关一样,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菜也不吃了,瞪圆了一双眼睛,神色十分认真地道:“自然危险,你都不知道!很多的死人!被饿死了,毒死了!太子还给我下毒!下毒!他要害死我,害死所有人,他唔……”
苏箐宁眼疾手快地将一整筷子的菜塞进了裴翎的嘴里,好不容易堵住了他的嘴,见他终于说不出话了,这才歉意地赔笑道:“让四皇子见笑了,我夫君这是喝多了说胡话呢!今日就先这样吧,我先带他回去了,改日等他伤好些了再聚吧。”
“自然自然,长岁兄身体要紧。”容景立马站起身相送。
待苏箐宁搀扶着不依不挠依旧大着嘴巴想要胡咧咧几句的裴翎出了荟萃楼,容景这才又折返回二楼雅间,小二已经将适才裴翎吩咐上的酒摆好了,于是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边喝边想着裴翎刚刚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显然是酒后嘴上没个把门讲出来的秘密,二哥派他来看着裴翎不就是为了知道些秘密吗?
太子,下毒,害人,死,江南。
嘶……什么意思呢?
太子要下毒害裴翎?这倒是不稀奇,这京城里,想要裴家父子性命的可不在少数。
江南,疫病,解药,毒死人?
父皇已经说过在江南制造疫病的是可恶的南番人,所以到底是………
忽地,他灵机一动,莫非是,太子和南番人,有所勾结?
不行,这事儿可是个大消息,得赶紧告诉二哥。
*
苏箐宁与裴翎出了荟萃楼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了个路,从荟萃楼对面的茶馆后门进去,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等消息。
果然,容景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飞也似地出了酒楼。
很快,跟着容景过去的少闻回来了。
“回主子,四皇子去了二皇子府。”少闻言简意赅。
“看来奏效了啊。”苏箐宁咂咂嘴。
裴翎眼里早已没有了半分醉酒的形态,抿了口杯中的茶水道:“他就这般去,二皇子真的能信他吗?”
苏箐宁道:“二皇子应当比这四皇子精明些,知道是我们透露的,想必是要再去调查一番,我们只是说了太子要下毒害你,可没说太子勾结南番给江南百姓下毒,真真假假的,就要由他自己去查证咯。”
“他只要往下查就能查到端王也和太子有联系,再查下去,他应当就能发现,太子的嫡子身份是假的,到时候,太子就不一定还是太子了。不过若二皇子将这事儿抖露出去,那么无路可退的太子又会做出什么反应呢?鱼死网破?逼宫?”苏箐宁勾唇,越乱越好,既然秩序井然时他们毫无优势,那就把棋子全部打乱,重新来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