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休站在最前面,穿着沉重的铠甲,神情肃穆,清隽的脸上带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他盯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以及倒在地上的二皇子与端王,心里默默地叹气。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生于帝王家,纵然是骨肉血亲也依旧是能说抛弃就抛弃的存在。
太子自然也瞧见了易休的到来,他松开手上的剑柄,哈哈大笑起来。
“端王叔,怎么样呢?你以为自己什么都算到了吗?你以为自己是胜券在握了吗?你以为你真的能将这天下收入囊中吗?哈哈,笑话,生而不养,还舔着脸想要当我的父亲,利用我,你当我容钰是傻子吗?”
太子说着,一脚踩在了端王的手上,不过只可惜,端王应当是听不到他这一肚子的怨恨了。
端王已死,群龙无首,他的部下失了主心骨,自然也就成了一盘散沙,乌泱泱地乱作一团,有些想要乘乱逃跑,但还是被金吾卫利落地斩杀。
太子站在原地看着,不知道是亢奋还是激动的,粗重地喘着气。
易休看见了,对着身边的副官使了个眼色。
容钰显然没有想到与自己有协议的易休竟然会背叛自己,在有人上前来将他捆绑起来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奉太后娘娘懿旨,反贼容钰,容泽,以下犯上,意图谋逆,现着金吾卫出宫捉拿,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太后竟然还没有死?
容钰对上易休刚正不阿的面庞,容钰的面庞扭曲了一瞬,不,不可能是太后!太后被刺伤不说,她没有权利命令隶属于皇帝的金吾卫,是谁?到底是谁?
他一直以为这宫中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只有二皇子而已,看来并不是,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竟然能使唤得动金吾卫!
这幕后竟然还有第三方?四皇子吗?
容钰被捉住了臂膀,缉拿回宫,千算万算,他竟然还是失败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渔翁,没有想到,真正的渔翁另有其人,他也是别人箩筐中的一尾小鱼罢了,他身在其中,反而看不清这里面的真相了。
虽然他最终还是与那个位置失之交臂,但奇异的是他并不觉得可惜,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且几乎都是他亲手送走的,看见他们走在他前面,他就释然了。
像他和他们黑心烂肠的人凭什么长命百岁?
苏箐宁与裴翎站在宫门口,望着渐行渐远的金吾卫。
苏箐宁低头看这满地的鲜血,心想自古夺嫡多是残忍,凶残之时能留下一两个子嗣便已是很好,若是登基的那一个生性残忍,那同宗的兄弟们便几乎无法逃过魔爪。
“要变天了。”裴翎脸色凝重地喃喃道。
苏箐宁偏头看向神色高深莫名的裴翎,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裴翎半点没思索,脱口道:“我想着除了这事儿,明日应该是不用入宫当差了,可以睡个懒觉。”
苏箐宁:……
好吧,至少明日能好好休息休息,不是吗?闲完今日,之后可就有的忙了。
*
第二日,十分意外地竟然并没有罢朝,裴翎面容严肃地站在殿前的龙椅左手侧下方。
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大臣们在下方窃窃私语,昨晚的事情轰动全京城,他们其实都已经知晓,毕竟兹事体大,皇帝皇后,端王和二皇子,这么多皇室成员一起丧命,甚至若是金吾卫没有及时制止前太子,那么恐怕这煞神一登基就要大开杀戒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但如今帝王骤然驾崩,太子弑父,恶劣不堪,二皇子被太子所杀,皇帝子嗣不多,膝下总共九个孩子,除去夭折的老大,尚在襁褓中的九皇子,如今皇室适合登上皇位的,也就只剩下一个四皇子了。
可四皇子平日里斗鸡走狗和京城第一纨绔裴翎想必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顶着个皇子的名头无人敢给他起些奇奇怪怪的外号罢了。
敌国外患当前,让这样一个人登上皇位,大燕还有救吗?
不过除了他好像也没有别的人可以选择了,大臣们哀叹连连,虽然对大燕的前途甚是忧虑,但总归最忧虑的还是自己的前途利益,四皇子的生母是陈家旁支女儿,陈家谋逆,四皇子若是登基了,那陈家就算是保住了,若是没有登基,那恐怕陈家就要诛九族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