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朗看着“生日快乐”这四个字的奶油花,挤得歪歪扭扭,不过脑的,脱口而出:“幼儿园水平都比你这整齐。”
“噢……”苦笑着,“确实……我是挺笨的……”李熙放下裱花的奶油,走远。
傅朗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一阵懊悔。
捏手捏脚凑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抓耳挠思,“嘿……,那个……”
“嗡嗡……”
手机在她围裙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你手机来电话了?”手掌上感受到震动傅朗,找了个话题。
是仁和医院的复诊日历提醒。
李熙掏出手机,亮度调的很暗,侧身挡着,关了这个闹钟。
傅朗自然是没看清她的手机屏幕。
李熙回过头,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抬头时脸上已堆起不自然的笑:“是闹钟对了,等会儿……能不能送我去趟医院?”
“医院?”傅朗视线下移,望着她的裤脚,“你腿……”
“不是啦,是复诊,查看恢复情况,我腿现在好的很!”
原地蹦跳,“你看!”然后大喘气,讨好的仰视他的眼眸。
“好!”
仁和医院门口,李熙弯着腰和驾驶位的他,笑着摆手,“拜拜!”
傅朗闻言抬眉:“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咦……”李熙神情不自然,夸张的摆手,“不用,不用。”
“那好,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啦,我这小事,别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忙。”傅朗打断她,“复诊完,我正好顺路送你回去。”
李熙撒谎了,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有病,脑子有毛病,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不好的一面。
所以谎称复诊……
“我一会和别人有约,真的不用了,你送我来医院,就很麻烦你,真的不用,谢谢。”她没敢看傅朗的眼睛,怕他从自己眼底读出慌乱。
有约?
傅朗审视着她。
她喜欢上别人了?
“和……”他如鲠在喉,“谁”终究没问出口。
这不应该是自己问的……
嘴边的话就变成那冷漠的四个字!
她听见傅朗低声说了句“注意安全”,如释重负!
李熙走进医院大门,消毒水的气味立刻裹了上来,紧张地攥紧包带,无意思的扣着手背的月牙疤,望着按亮了手机屏上“解离性失忆症复诊”的预约短信,深呼吸,让自己加快脚步走向电梯……
傅朗站在医院的旋转门前,望着消失在电梯里的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李熙攥着复诊单,站在仁和医院顶楼的走廊里,等待里面的声音。
“请进。”秦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和得像初春的风。
李熙推门时,秦楚习惯性推了下金丝眼镜后,温柔的询问,“之前给你开的药,一直都有在吃吧?”
办公桌上摊着她的病历,“解离型失忆症”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秦院长,”
她把复诊单放在桌上,指尖因紧张泛白,“有!”
“我最近总做片段式的梦,器材室的火、少年的手……但醒了就忘。记不清情节,这个是正常的吗?我还要齿多久才能恢复记忆啊?您之前说的记忆重建治疗,今天能开始吗?”
李熙抓住他的手,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这里了,全身心相信他!
秦楚感受到期盼的目光,神情掩饰不住的激动。
右手盖住她的手,拍了拍,给予她安慰,“我了解你迫切的想恢复记忆,但这不是着急的事情,慢慢老,不然会事与愿违的,”
李熙眼里光芒散去,可怜极了……
“不过,记忆重建治疗是可以做的。”
“太好了!”李熙猛的抬头,看着他,喜极而泣!
“当然。不过这次需要做个深度脑电波监测,得委屈你躺半小时。”
他指了指墙角的白色仪器,电极片在托盘里闪着银光,“放轻松,只是记录大脑活动。”
“哦哦好的,”李熙看在托盘里闪着银光的电极片,听话乖乖的点头。
李熙躺上诊疗床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扭头想看清,秦楚已按住她的肩膀:“是电极片,别怕,它有点凉,忍一下。”
他的指尖带着橡胶手套的涩感,将最后一片电极片贴在李熙的额角,指腹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接触稳妥,划过她太阳穴时,她听见仪器启动的低鸣。
秦楚俯身,离她的额头很近,声音放得很柔,指尖捏着电极片边缘,“这只是基础脑电监测,记录你大脑活动,放松,这对你治疗很重要。”
他知道她的命门!
只要为了治疗,她会百分百配合……
仪器的指示灯逐个亮起,“现在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调校的频率,“看被风吹动的纸条了?跟着它的摆动呼吸。”
“呼……吸……呼……吸……”秦楚贴在她的耳边,低语,不知他从哪里掏出一块怀表,落在她的眼前。
银链在他指间轻轻晃动,滴答声与仪器的嗡鸣奇妙地重合。
李熙的眼皮渐渐发沉,通风口摆动的纸条变成了晃动的怀表,她想努力看清,可视野里却晕成一片暖黄。
秦楚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的怀表换成钢笔和了记事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很好,”
他的声音像浸了温水,诱导着她,
“现在想象你的脚踩在棉花上,每呼出一口气,放松一块肌肉,就往记忆里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