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器材室的门了吗？推开门时，先告诉我，你有闻到了什么？”

脑电波图谱在屏幕上缓缓起伏，曲线柔和，像浅滩的浪花。

“烟味！很浓的烟，很呛！像烧塑料的味道，很难闻。”李熙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催眠状态特有的模糊。

“你进去以后，看到的第一眼是什么？”秦楚指尖在记录板上飞快书写，目光却锁在屏幕上。

“倒在地上的器材架，旁边有匕首刀，，甩棍，棒球棒……周围都是火，我被火包围了！有人，我看见两个人……”

秦楚太阳穴跳动，“两个人”刺激着他的神经，“别急，仔细看看那两个人的长相，描述出来。”

“是……是……火，火！”她的呼吸突然急促半拍，图谱上的曲线猛地向上跳了一下，“被火烧断的木柜压在男生的背上，他身上都是火！”

“有人在哭……我听见哭声了……”

“是谁再哭？”

李熙看见男生紧紧抱着一个女生，抱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被火烧到，男生忍着痛安慰她……

“女生，是个女孩子在哭，说什么对不起，我，我听不太清……””

他追问，笔尖在纸面停顿，“那个女孩是谁？”

“啊，她的脸和我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忽然变沉，“他们就在器材架后面，男生按住她的，噢，我的，我的肩膀不让我抬头。”

“器材架挡在门口，我们出不去！”她的眉峰突然拧成结，无助哭着说，“好热，被火烤的好热，

她喉结颤动，“我看不起，他的脸沾着湿乎乎的东西，好像是血，我想看清他的脸，可火光照得什么都模糊……””

脑电波监测仪的曲线突然剧烈波动，没有任何规律的波动！

秦楚抬眼看向屏幕，又迅速收回视线：“他说话了吗？有没有提到什么名字，或者地点？”

“没有……”李熙的声音发颤，“他只说‘别看’，姐姐，声音被烟熏得很哑。”

“他是我弟弟吗？我……我不记得我有弟弟！我不记得……”

秦楚注意到她攥紧床单的手，放下记事本，按住她的手腕：

“呼吸放缓，退到门口，打开门，门外很安全。”

李熙的指尖蜷缩起来，指节泛白，迟迟不能放松，甚至脑电波图谱突然出现密集的尖峰！

秦楚立刻放缓语速，掏出怀表计时，“你不是她，别急，听我的指令，慢慢推到门口……”

“可，可他还在那，他被烧的好严重，他怎么办？”

“我退到门口了，好多血，他身上好多血，他身上校服被烧焦了！怎么办？我不想他死……”

“我要去救他！”

他轻轻合上怀表，银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秦楚下发指令：“现在转身离开器材室。”

“不要，救救他，救救他啊，他会死的！”

李熙拒绝他的指令。

秦楚望着疯狂脑电波图，继续命令着：“想象门在身后关上，你手里攥着一块冰，不再有炙热灼烧感，我数到三，你会慢慢睁开眼，并记得刚才看到的所有细节，但不会觉得害怕。”

“一！”

“不要，拜托，我要救他”

“二！”

“不要……”

“三！”

……

李熙的指尖渐渐松开，脑电波曲线重新变得平缓。

李熙睁开眼时，后颈的电极片已经被取下。

秦楚抽出纸巾递给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观察着她的表现。

她蜷起身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我想喝……水……”刚刚太过激动，她的声音现在还是哑的。

秦楚将一杯温水递过来，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今天先到这里。你对这事的细节记得越来越多了，这是好事，说明这些天的药效果不错。”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图谱，

“你看这里，提到‘火’的时候脑电波波动最大，但你没有被迫醒来，下次我们可以从这些细节，不是太刺激事物切入，让你的大脑慢慢适应。”

李熙捧着水杯的手还在轻颤，眼睛望着脑电波图，可心里却想其他的——他的手。

这次她好像却莫名觉得心里那块模糊的区域，似乎被刚才的回忆照进了一丝微光。

如果刚刚不是秦院长强制叫醒自己，自己一定会救出他！

自己关门时，他抬头了，他听见自己的喊声，他回应自己了，就差一点点，自己就可以看清他了……

她没注意到，秦楚转身整理记录板时，指尖在“器材架”“匕首刀”六个字上停顿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那就是凶器，他肚子被开膛的作案工具。

李熙扶着墙走出办公室后，秦楚整理仪器时，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掏出，屏幕上跳出助理的消息：

“A国那边已经处理好了，目标预计半个月之后会到达Z国。”

她在药房拿药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程星洲在M国疗养院内试图自残，被紧急送医。

李熙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后背的芯片又开始发烫，像在呼应她胸腔里骤然缩紧的阵痛！

此刻秦楚正对着芯片监控屏，观看她的心率数据。

在病历本上写下：“实验体0928对刺激源程星洲反应强烈，芯片传输功能正常。建议下次加大电流强度实验。”

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他忽然轻笑出声，指尖轻点屏幕上：

“别急，小疯子，我们很快就能记起一切了。”

“刺激源即将接近，需强化记忆锚点训练。”

而后他在实验报告上，又添上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