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其他几个桃山成员,以及萧沐等人,都被隔开了。
由于地牢是机关术所制,多年来除石破闯入过一次外,还没有外人能进来过,以致这里甚至连个看守都没有,只有葛青萝独自趴在这里,闲得发慌。
正让系统帮着大概测算一下从这里越狱的可能性,葛青萝耳朵一动,漆黑无光的远方传来渐近脚步声,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随着光源越发靠近,数道人影出现在葛青萝视线中,是叶元,还带着几个督兵。
“萧夫人对督尉司的地牢作何评价?”
督兵们在前方举着烛火照明,叶元的面容被光亮映得很清晰,他脸上挂着往日般和悦的淡然微笑,眸底的冷意却穿过烛火刺向葛青萝,毫不掩饰。
“鸣儿倒给你寻了处好地方。”叶元看了看四周,从鼻腔中轻哼着笑了一声,在葛青萝牢房前几步处停下脚步,“这间牢房还没人住过,你是第一个。”
葛青萝动都没动一下,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平静道:“评价不怎么样,叶总督最好别听。”
叶元笑了一下:“能有机会对地牢作评价的人不多,在这儿待过的人,还没有说它不好的。”
葛青萝听完也笑了:“为何?因为给差评的都被解决掉了,所以至今零差评?”
她用词古怪,但倒也浅显易懂,叶元眉头动了动,没有接话。他接过身旁督兵手上的烛台,又往前走了两步,举高烛台照亮牢房后方。
葛青萝也转头顺着光亮往里瞥去,之前光线昏暗,看不清楚,现在倒明晰了,这间牢房最里的靠墙处竟有一座半人高的方形石台,不知是作什么用处。
“你是第一个在这间牢房住的,却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叶元道,“上一个进这牢房的人,叫石破,他取走了放在这里的某样东西。”
葛青萝了然:“金印。”
原来这里就是当初石破闯地牢取金印的地方,想来那个石台便是用来放置金印的。
叶元点头,目光也落在石台上:“取走金印后,石破对这地牢作了评价,建得很好。”
葛青萝回过头来仰视他:“建得好还让他把地牢闯了?你们督尉司不要面子的吗?”
“石破这样的人,姜城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在这种武学奇才面前,提面子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叶元并未气恼。
当年他确实因此事而恼怒过,但后来倒也想通了。
“确实。”葛青萝应和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浮云。
“当年石破闯地牢,凭借的就是一身神乎其技的武艺,在这方面,全姜城确实无出其右。”叶元的视线有些涣散,似是在透过那空旷的石台回忆着什么,半晌才继续说下去。
“就算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儿子,如今都没能触及他当年的高度。”
葛青萝愣了愣,没想到叶元对石破的评价如此之高,在她看来石焱已经十分强盛,只是肉体凡胎干不过热武器,不然光论碳基生物,在姜城绝对是顶尖了。
难道石破真是什么神仙体质?可如此出神入化的实力,当年却仍在攻剿匪寨时,为救人重伤卧床,几年不到便撒手人寰,令人唏嘘。
想到这里,葛青萝却突然记起当初她跟石焱初合作时,曾问过一嘴石破闯地牢的事,当时石焱的回答,似乎表示跟桃山阵营也会机关术有关。
那到底石破真是硬闯,还是也沾了点机关术的边?
见葛青萝陷入沉思,叶元微微抬起唇角:“不过,不仅石破的武艺是姜城最顶尖的,我的机关术也是姜城最顶尖的,石破能凭借强硬实力,硬扛我的机关术,但石焱能吗?尤其是现在身受重伤的石焱。”
“从他之前闯萧府救你看得出来,你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角色,留着你或许还有用处。但我可以告诉你,若他还想效仿石破闯地牢救人,完全不可能。”
听他这话,葛青萝回过神来,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毛。
后半段她不发表意见,别说什么救她,石焱现在还能自己坚强活着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但关于前半段,她倒是有话要说。
“石破的武艺是不是姜城最顶尖我不知道,毕竟我也没见过,不了解,但……叶总督的机关术,真的是姜城最顶尖吗?”
叶元眉头微微一蹙,下一秒,葛青萝趴在栏杆上,微笑看着他,托腮道:“我看不见得吧,你觉得呢,嗯?”
虽然她对机关术一窍不通,但她偏要指指点点。
话音刚落,叶元似乎想到什么,神色猛地一沉,眼神也骤然阴鸷下来,他缓缓放下手中抬高的烛火,冷然垂眸盯着葛青萝。
烛火映照在葛青萝头侧,将她带着调笑与审视的欠揍表情照亮得无比清晰,甚至她每一根头发丝,仿佛都在顺着无端而起的风,弯出嘲讽的弧度,尽数映入叶元眼中。
定定看了她许久,叶元右眼角突然一跳,他倏然转身,将烛台塞入身旁督兵手中,大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让葛青萝遍体生寒的话。
“把她提出来。”
“?”
葛青萝僵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提出去干嘛,就地处斩吗?
一时忘了自己还在别人地盘上蹲牢子,一不小心就犯了个小贱,得罪掌权人了,她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