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葛青萝惊讶的视线,叶鸣收回钥匙,平静道:“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提,只要不过分,我尽量满足。有事便让人去值更室找我。”说完,他转身往院外走去。
“需要点能交流的人,或者能做些打发时间的事,算是过分要求吗?”葛青萝对着他背影,轻声发问。
葛青萝并非是个自己待不住的人,但这不意味着她可以忍受任何事都不做地每天躺着晒太阳。
就在医官给她诊治的空隙,那间她可能得暂住的屋子,已经被督兵们收拾得一干二净,除了些基本生活用品,其余什么都不剩,甚至连本书、或是纸笔,都被一并收拾走了。
除了睡觉、发呆,没给她留其他选项。
照督尉司这祖传的整人架势,待久了早晚得给人整抑郁。
叶鸣停在原地站了许久。
在葛青萝看不见的另一边,叶鸣眉心紧拧,眼中满是挣扎,半晌,终于应了下来。
“好。”
“谢谢。”葛青萝的道谢发自内心,不管是帮忙求情,还是其他。
……
一连半月,葛青萝都能在饭点准时看到叶鸣,来陪她一并吃饭。
天气好时,两人就在院里,不好时就坐屋内。
偶尔聊几句,偶尔什么也不说,只要不涉及敏感消息,叶鸣算是有问必答,葛青萝有何请求,他也都尽量满足,包括但不限于想吃什么、想看什么、想用什么等等。
对此叶元并非不知,但也默许了,没找葛青萝麻烦,有时自己也来视察探监,看看就走,大概是在确认要犯近况。
最后一口栗子酥下肚,葛青萝满足地喝了口茶水,随后盖好装着另一半的食盒,推到叶鸣面前。
叶鸣看了食盒一眼,默不作声,低头也喝了口茶,没有拒绝。
这段时间,葛青萝让叶鸣帮忙带过几次栗子酥,每次她都把整盒栗子酥按数量一分为二,她一半,叶鸣一半,很识趣地没有独吞。
不过叶鸣从没在饭桌上吃过,一问便说吃饱了,晚点带去值更室,葛青萝不疑有他,照常平分。
“你手怎么了?”叶鸣突然问,视线落在葛青萝刚离开食盒的手上。
葛青萝动作微顿,瞥了眼自己泛红带伤的指尖,快速将手缩了回来,随即笑道:“可能洗漱时没注意泡了水,之前的伤势又反复了。无碍。”
叶鸣皱眉:“下午让医官开点药再处理下,小心保养。”
葛青萝点头,将手收回桌下,搁在膝头,隔绝了叶鸣视线,她话锋一转:“说起来,我以后就都得在这里待着了吗?也算是一种坐牢?”
叶鸣沉默了会,注视着她平和不带任何质问或怒意的眼睛,没有回答。
他给不出回答,关于葛青萝,叶元没再下过其他指示,看起来,似乎就要这样一直“关押”下去。
明明不应该,可这样的日子,他却……
算是沉沦其中吗?哪怕是以这样的形式。
握着茶杯的手暗自紧了紧,叶鸣终究偏过头,逃避开葛青萝的目光,强行压制住心中波澜,和那一丝隐秘心绪。
看他态度,葛青萝明了了,得,又是不能问的。
半夜,辛苦工作一天的诸葛连终于放值了。
近来要犯多,他工作量也加大不少,又有许多其他事务需要处理,这才拖到现在。
他伸了个懒腰,想了想,没有马上回家,而是从杂乱堆砌的各种案卷最底下,掏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翻阅了几下。
闭目沉思片刻后,诸葛连眼前一亮,提笔立刻书写起来,写着写着便陷入忘我状态。
直到屋中忽然传出一阵诡异声响,诸葛连终于停下笔,皱眉环视四周。
这间值更室大多是身为主簿的他独自使用,位于偏僻角落,平时鲜有人至,尤其这大半夜的,更没人来了,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仔细听了半天,诸葛连终于发觉声响来自地底,他顿时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紧紧贴在椅背上,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不成,地下有鬼?!
要爬上来了?!!!
异响越来越近,诸葛连躲闪不及,周围也没有可藏身的地方,他连滚带爬往桌下藏,终于,在他惊恐的眼神中,面前地砖突然松动掉落,现出个一人宽的大黑洞。
刚要惊叫出声,下一瞬,葛青萝从洞中探出头来,两人对上眼神,皆是一愣,诸葛连呼之欲出的尖叫顿时哑在喉中,熄了火。
葛青萝面带抱歉:“不好意思,挖短了点,吓到你了。”
诸葛连:“?”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葛青萝就缩回洞里,哐哐挖土的声音继续从地底传进他耳中,没两下却又停了。
葛青萝从洞里爬上来,气喘吁吁扇了扇风:“来都来了,喝口茶再走吧,也怪累的。”
诸葛连:“……”
您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