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惊一场,诸葛连硬是在这冷夜里吓出了一身汗,他瘫靠在椅背上,擦了擦额角:“这大半夜的,您这样真的很吓人。”
葛青萝灌了口茶,长呼一口气:“白天有风险,晚上挖更方便。”
看了眼她身侧铁锹,诸葛连问:“装备还挺齐全,这铁锹又是哪儿来的?”
葛青萝现在是隔离的要犯,闲杂人等就算想去后院看一眼都难,未必上层大人们还会给她准备这些越狱工具?
“当然是要来的。想挖挖土、种种花,可不就有铁锹了。”葛青萝理直气壮。
诸葛连沉默一瞬,想起叶鸣之前的种种维护,以及近来在司中听说的传言,他复杂看了葛青萝一眼:“老板啊,这也不能老逮着一只羊薅毛,您就是欺负叶督军人好,才会次次信您的鬼话。”
他跟葛青萝相识多年,也算了解她一些底细,深知这人可算不上姜城百姓口中追崇赞美的什么“至善”,唬起人来不带含糊的。
葛青萝无奈摊了摊右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资源不用,天打雷劈。我也知道他人好,但我首先得自由活着才能回报他的好,可他们又不放我走,我只能自己越狱了。”
“……”对她的歪理很是无语,诸葛连有点想翻白眼。
稍后,他坐直身子,正色起来:“能成功越狱自然好,但您有没有想过,督尉司地下有什么?”
葛青萝挑眉:“地牢。这我自然知道,也没挖那么深,不会挖到地牢。”
诸葛连苦笑一下:“就是想挖也挖不下去。况且有地牢存在,您觉得督尉司的地底是这么好挖出去的么?估计您只能在我这儿打止了。”
葛青萝一愣,放下茶杯,抄起铁锹就跳进黑洞里。
片刻后,在诸葛连毫不意外的眼神中,她灰头土脸地爬上来,带着那把已经被撅弯的铁锹,面色忿忿。
“失算了。”
也不知督尉司地底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地牢之外,还被硬墙围了一圈,她铲子都快撅断了,也没挖出去,搞双重保险?
真是各种意义上的碰壁。
“能到我这也很不错了,一把铁锹挖穿督尉司,这事儿除了您还没别人做过。”诸葛连安慰道。
葛青萝没回答,视线瞟到他身后墙上,眯了眯眼睛,似在沉思。
然后突然道:“你这墙……好挖吗?”
诸葛连:“?”
地下的墙挖不动,开始打地上的墙的注意了是吧?
诸葛连叹着气,连连摇头:“甭管这墙好不好挖,近来督尉司内外守卫都增强了数倍,您就是从我这儿挖出去了,墙外也有的是刀枪守卫等着,直接就地捉拿。”
葛青萝:“……”
葛青萝仰头叹息:“越个狱怎么这么难。”
诸葛连不禁腹诽,要这么容易,还能叫越狱?
小坐片刻,聊了会儿人生艰难,葛青萝挥手跟诸葛连道别,拎着铁锹跳回洞里。
“走了,以后常联系。”
“……”
葛青萝走后,诸葛连盯着地上那黑黝黝的大洞,抽了抽嘴角。
得找点什么东西把这洞遮一遮,不然以后被人发现,他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
……
桃山。
“放——开——”
“听到了吗!我让你们放开——!”
“程赤豹,你是不是要造反?!我的话现在桃山没人听了是吗!啊?!!”
石焱被五花大绑,捆在自己床上,他奋力挣扎,床都快被摇散架了,嗓子嘶吼到冒烟,也没人给他松绑。
程赤豹和单龙等人守在旁边,皆是愁眉不展。
不是他们不想给石焱松绑,实在是只要绳子一松,他就跟脱缰野马似的往外跑,不顾自己满身伤,就说要去督尉司抢人。
“你以为李伯救你很容易吗!骨头断了都没长好,这副样子跑去抢人能抢回来吗?她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再去送死!”
蒲扇般的巴掌用力拍在桌上,程赤豹终于忍不住咆哮出声。
自从石焱醒来,桃山每天都在上演同样的场景。
一开始,没人告诉他葛青萝被督尉司带走了,只说她病了需静养,待他伤好可去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