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至少拖到石焱养好身子,可他不知从何处发现异样,硬逼着众人一定要让他亲眼看到葛青萝,抬也要把他抬过去看一眼,众人见瞒不住了,这才告知真相,谁知他便疯了似的闹着要去救人,从早闹到晚。
一堆人按不住他一个,无奈之下只能把他绑起来,强迫他先养伤。
单龙走到床边,半蹲下来,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展开,放在石焱面前:“阿鲤传回来的新消息,其他人在地牢里关着,葛姑娘被单独提出来,目前关在督尉司后院,性命暂时都无碍。你别任性,先好好养伤,养好了才有机会去救人。”
石焱渐渐安静下来,一字一句地把纸条看了个仔细,确实是闻鲤的笔迹,直到看见葛青萝在督尉司受叶鸣关照,从地牢提至后院关押,他眉心一紧,顿时又猛烈挣扎起来。
怕压到他伤口,众人本就没敢把绳索绑得太紧,只在数量上下了文章,多捆了些,没想他这一使劲,绳索深深陷进血肉中,竟当真绷断了两根。
石焱扭着身子扑腾,怒吼道:“叶鸣关照?谁知道叶鸣他安的什么心!放开我!我要去救人!”
见状众人连忙压上来按住他,程赤豹耐心也耗尽了,咬牙挥出一记手刀,将他砸晕过去,屋内才终于恢复平静。
泄气般坐在地上,程赤豹看着自家任性大哥,头疼不已,转头问单龙:“真就没机会把他们救出来了?”
单龙闭上眼,本就憔悴的面容更添几分愁,摇了摇头:“难。”
那日他将石焱送回桃山后,就带人去督尉司营地附近盯梢,试图将几人救出来,但始终没找到机会,重兵把守,根本找不到缺口。
他甚至一路尾随至城门外,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城,空手而归。
桃山要犯被捕后,去处只有一个——地牢。
他们必定会被投入地牢,届时将再无机会营救,只是不知叶元又打的什么主意,竟会将葛青萝单独提出来。
不过据闻鲤所说,就算葛青萝不在地牢,那后院的守备森严程度也快比得上地牢了,藏在督尉司中的眼线想去看一眼都难,连只苍蝇都放不进去。
“这些天我找机会再进城一趟,亲眼看看情况到底怎样。你把他看好了,千万别让他乱跑。”单龙嘱咐道。
程赤豹点头,目光落回石焱身上。因着过于不安分,石焱背后伤口一直没能愈合,鲜红沁湿纱布,层层透出,就连捆绑的绳索上渗透了血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虽然现在看着活蹦乱跳,其实石焱伤势很重,本就处于爆炸中心,又被数根房梁砸压,这伤换别人早死了,也就石焱硬挺了下来,再加上昏迷苏醒的李神医及时赶回,妙手回春,这才保下一命。
以前没伤都很难在督尉司地牢中救人,更别说现在这状态,去了就是送死。
这么义无反顾的不要命行为,石焱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想起石焱曾跟他夸下的海口,程赤豹小声嘟囔:“什么爱你爱得无法自拔,我看无法自拔的是你自己吧。”
石焱醒时,身上伤口已被重新处理了一遍,绳索也全部更换了,换成铁链。
他用力扯了扯,铁链纹丝不动。
石焱:“……”
早知道先忍一下,不那么冲动,等周围没人了再溜,这下可好,铁链一上,谁也没辙。
安静侧过头,石焱默了默,垂下眼睫看了眼自己领口,那里别着张浅色布条,上面用血写着他的名字,时间太久,原本鲜红的颜色已经发黑。
他就是从这张布条,发觉葛青萝出了事。
除了葛青萝,没人知晓昏迷状态的他需要这个东西,若她没事,大可以亲自提醒旁人他的身份,可众人藏着掖着不让他见葛青萝,再加上这块布条,石焱当即就猜到葛青萝定然出了意外。
要么她伤重无法开口,要么……她根本不在桃山。
正想着,石焱胸口一闷,不禁低声咳了咳,这一牵动,浑身都疼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头。
难道真的要等伤势恢复,才能去救人了吗?可越是晚一天、一时、一刻,危险和变数也就越多一分,叶元现在能留他们一命,谁能保证一直留着?
突然,石焱眼神一变,朝门外喊:“谁?”
门边传来一阵响动,那人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进来,许久,一道纤细人影终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是、是我……”那人小声开口,隐约有些畏惧。
“做什么?”石焱看她一眼,蹙眉道。
云灵对屋内浓厚的血腥味有些不适,石焱的脸色也难看得要命,她心里慌得不行,但为了心中所想,她还是硬逼着自己将话说出了口。
“我可以……帮你把钥匙偷出来。”
“哦?”闻言石焱眉头一挑,终于来了兴趣,“那你要我做什么?”
钥匙必然在程赤豹那里,要偷出来并不容易,云灵愿意冒风险帮他偷钥匙,必然不单纯是为了帮他出逃,定是有所求。
“如果你是要进城去救葛青萝……”
壮了壮胆子,云灵放下畏惧,坚定起来,提声说出自己的条件。
“那就带我一起去。我要见萧沐。”
大约只思考了一瞬间,石焱应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