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焱正握着她的手，敏锐地感觉到这动静，他眸光微闪，马上垂眼敛住情绪，把手收得更紧，似是想除她那只手外，还能再牢牢握住其他什么东西。

“回去吧，我困了。”

过了会儿，石焱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也把葛青萝一并拽起，顺便懒洋洋地看了叶鸣一眼：“你慢慢看，我们先走了。”

叶鸣坐在原处没有动，目送二人往村口走去。经过他身边时，他出声道：“明天我还能在村里看到你们吗。”

这话是对葛青萝说的，因为她一转头，就对上了叶鸣的目光，像是在问她今夜还会不会丢下他再次偷跑。

她笑了笑：“当然能。不是答应了郑叔明天要去他家吃饭吗？”

叶鸣点了点头：“那，我相信你。”

葛青萝微笑颔首。

进了村子，没多远就是村口大娘的家，刚进屋，石焱却停住脚步。

“怎么站这不动了，不是困了吗？”葛青萝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这才回头看他一眼，小声开口。这扇门很旧，开合时总会发出吱呀声响，得非常注意才能悄无声息。

屋里没有点灯，周围黑的不行，葛青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在黑暗中闪着隐光的眸子，像两颗黑曜石。

石焱朝她走近了一步：“月亮好看吗？”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也听不出有什么情绪，葛青萝却莫名觉得他心中有气。

果然，不待她回答，下一句就听他问：“你跟叶鸣一起看过月亮？”

屋内寂静了会儿，葛青萝回答：“没有。”

想了想，又严谨地加了一句：“这辈子都没有。”

“那他在熟悉什么？”黑暗中，葛青萝感觉到一只大手抚上了自己的发，轻缓地摩挲着，最后停留在她的耳垂，稍重地揉捏了一下。他道：“若不是跟你看过，难道他是跟我看的？”

“人家都摔到头失忆了，你还跟他的模糊记忆计较。”葛青萝不急不缓地回答他，轻笑了笑，“也许是梦里看过也说不定吧。”

她没有骗石焱，她这辈子都没跟叶鸣一起看过什么月亮。

如果有，那也是上辈子、上上辈子的事了。叶鸣会觉得熟悉，也只是因为他曾梦到过前两世，在梦里见过曾经的场景。

石焱很久都没出声，手指仍停在她耳畔，顺着她的耳廓，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过，葛青萝分辨不出他这是信了还是没信，但他身上仍存在着明显的低气压。

叹了一声，她无奈地抬手，轻握在他那只手背上，感觉到他动作顿了顿，她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点？”

这段时间来，石焱身上愈发浓烈的不安，其实葛青萝也隐约有所察觉，但她不知这不安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叶鸣？

他嗅觉就这么灵敏，隔着两辈子都能嗅出她跟叶鸣以前关系还不错，自疑上了？

若是如此，她大概知道该怎么安抚了。

还没待石焱想好怎么回答，葛青萝确认了一下他的位置，踮着脚尖，扬起下巴就朝他凑了过去，不料高度不够，扑了个空。

她索性抬起空闲的另一只手，勾住他脖颈往下压，在他愣怔却顺从低头的同时，她于黑暗中吻在了他的下巴，然后寻觅着，慢慢上移，触到了那处温热的柔软。

眼前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蓦地睁大，似是因为错愕，他的唇瓣紧绷着，葛青萝怎么都撬不开，只好一下一下地轻啄在他唇角。

正想着这样应该也行，也算她表诚意了，石焱却仿佛在此时回过神来，抚在她耳畔的那只手忽然向后滑入发间，用力扣住她后脑。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侵略性极强，如烈风暴雨般的长久深吻。

在视线不明的暗处，其他感官都被放大许多倍，让这个吻烙得更加深入骨髓。

葛青萝呼吸越发沉重，有些喘不上气，也不知他一伤患哪来这么大劲儿，碍着他的伤势又不敢太用力，于是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怀抱，直到她头脑发昏几欲缺氧，这才按捺不住地在他胸口重重捶了一拳，捶得他闷哼一声，慢半拍地松开了她。

葛青萝头晕眼花，脚下踉跄差点栽一边去，又被他手快地揽进怀里。

“不是，这怎么……”怎么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人都差点撅过去，反观石焱依旧杵那儿四平八稳，除了略显沉重的呼吸，以及胸腔起伏频率稍快了些，其他并无不妥。

葛青萝不禁皱眉怀疑：“你亲过多少姑娘？这么会？”她开始擦嘴。

这话让石焱顿感委屈，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枉：“哪有！我只亲你！”甚至之前亲她都不敢太过分。

葛青萝手上动作一顿，想想觉得也是，也就萧府抢亲那次，为了让她记起他在萍湖救了她，他轻轻印过一个吻，后来顶多也就吻吻她手和额头什么的，意外地纯情。

思忖半天，葛青萝暗道，真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天赋。

伸手摸了摸他脸颊，果不其然，滚烫得很。

“你好像脸红了。”又摸向他耳朵，更是如火烧般，她肯定地笑起来，“耳朵更红。”

“没有，是你手太凉了。”石焱拒不承认，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引着那只手扣在他的腰背。

“不是说要让我开心点吗，那就抱紧。”

说着，他再次低下头去。

还没休息好，见他还想继续，葛青萝心下一紧，刚想跟他商量商量多争取点喘息时间，就听到他低哑的呢喃。

“是你自己找上来的……”

言下之意，自找的，不许撤退。

未说出口的商量被湮没在唇齿间，只好又咽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