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柳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
本以为旁边多了个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睡眠质量这么好,醒都不带醒的。或许是因为连续几天赶路太累了,他默默想,他之前可是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说到动静……
夜闻柳才注意到身旁均匀的呼吸声。
转过头去,江双还在熟睡。
夜闻柳有些惊讶,记得还在定西县时,不管他多早醒,看到的永远是空着的床铺。
这还是他头一回看到江双的睡颜。
他平躺着,双臂在被子外伸直摆在身侧,任何地方都规规矩矩的,叫人挑不出错,定时从小就接受礼仪的熏陶。
江双清醒时总给人一种成熟的小大人感觉,现在闭着眼,总算是有了点属于孩童的感觉。
他本就没发育开,脸颊还肉肉的,不过在他醒时,周身的气质偏叫人忽略了他这张幼态的脸。
夜闻柳忽然感觉手有些痒,想戳一戳江双的脸蛋。
谁知刚伸出手指,江双便醒了。
醒来后一扭头看到一根手指对着自己是什么感受?
这个问题江双在此刻有了答案。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忍不住咳了几声。
夜闻柳也没想过江双会醒的这么是时候,睁眼的时候一点预兆都没有,让他完全没有办法迅速收回手指,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这个、那个,我……”夜闻柳绞尽脑汁的想着该用什么理由蒙混过关,结果他脑一抽,道,“我想探探你的鼻息。”
江双本还因为睡眠不足而头有些痛,一听夜闻柳的话,他不仅不痛了,还利索的撑着床坐了起来,起床气直线上升,“你看我像死了的样子吗?”
夜闻柳本是侧躺、拿手撑着头的姿势,江双一坐起来就显得他矮了一大截,他自知说错话了,赶紧道,“不不不,你活得好好的,你能活到百岁。”
忘了他们最忌“死”字,他当江双是朋友,便下意识说了这“玩笑话”。
江双重又闭上眼,用大拇指抵住太阳穴揉了揉。
“没睡好?”夜闻柳看江双精神不济的样子,关心道。
江双道,“无事,换了个地方有点不习惯。”
夜闻柳了然,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与他一样沾到个床都能睡着。
事实上,江双昨晚同没睡几乎没有区别,每次在他即将熟睡时,总有一只胳膊或者一条腿搭到他身上,至于胳膊和腿的主人是谁,皆在不言中。
最折磨的是,江双发现夜闻柳睡着后还会打鼾,哪怕是轻轻的,也叫他难以入睡。
好歹是自己强求来的“共枕”,就是过程不太愉快,他也得认。
“那你今晚还是回去睡吧。”
江双假装没听到,问道,“几时了?”
夜闻柳看看窗外,“大概快巳时了吧?无妨,你要是困的话就再睡会儿。”
巳时?
江双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就是最后一点困意也飞走了。
“怎么了?”夜闻柳发现了江双的异样,问道。
江双偏过头看他,“我突然想到,这时候容际似乎要回来了……”
“咔——”
木门打开的声音盖过了江双的话,二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对上了容际的脸。
容际看到江双时还愣了愣,他揉了揉自己眼睛,才发觉床上的江双并不是幻觉,平静道,“大外甥好啊!”
“嗯,好。”江双回道。
“昨晚就来了?”容际瞧了他一眼,“还挺稀奇,你居然会在我这过夜。”
江双笑笑,“舅舅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我还不能睡这了?”
“能,怎么不能。”容际道,“这不是你身子金贵,怕你在我这睡坏嘛!”
江双道,“这就不劳舅舅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他们舅甥两人的相处方式叫夜闻柳看的新奇,两人没有长辈与小辈之间的规矩,反倒像同辈的人。
“舅舅。”江双见容际还站在床边,忍不住出声,“你能不能先去外边等着,我们马上就起。”
容际嘴角抽了抽,这是赶他走的意思?不是,这到底是谁的屋子啊。
“我还偏就不走。”容际的叛逆脾气上来了,他随意找了个小圆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江双看着正对着床坐的容际就觉得有些丢脸,下意识扭头望向夜闻柳,结果发现对方看戏看的正在兴头上。
江双:“……”他早该知道的,夜闻柳这家伙就没有羞耻心这玩意儿。
他面无表情下了床,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自己的衣物,自顾自穿到身上。
“欸,慢!”容际皱眉,“大过年的你就穿一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