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云翎没再回羲和宫,只让项全把余下未批的折子都搬了过来。
谢窈窕洗漱完毕走出内室时,正见他合上最后一本奏折,指尖在封皮上轻轻顿了顿。
云翎追随着窈窈的背影,她发梢还凝着些微湿意,坐在妆台前,由芙蓉替她细细擦拭着长发,乌亮的发丝在锦帕下渐渐舒展,散出淡淡的沁人幽香。
云翎抿了抿唇,转身进了浴室。等他换了寝衣出来时,谢窈窕长发已经完全干了,梳理通顺后,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余光瞥见云翎吹了灯。
芙蓉和殿内伺候的人,见两位主子似有安歇之意,便都敛声屏气地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谢窈窕刚挨着床榻坐下,还没来得及往里面挪几分,云翎已迈步走了过来。
他身着一袭宽松的月白寝衣,带着些微水汽的墨发随意披在身后,发梢的水珠顺着颈线滑进衣襟,洇开一小片深色。正当他抬手掀开锦被,将要侧身坐下时,一只玉足轻轻抵在了他结实的背后。
云翎往后落座的力道微微一滞,嘴角却悄悄扬起一点几不可查的弧度。他不回身,只反手往后一探,便稳稳握住了那截光滑细腻的脚腕,指尖触到肌肤上未散的微凉。
将她的脚微微抬起些,便顺势侧身坐了下来。
云翎眼中含着笑意,只见窈窈正以双手撑在床褥上,一只脚微微抬着,淡鹅黄色的寝裤便顺势滑到了膝头,露出整段雪腻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谢窈窕也趁机踩上了他的胸口寝衣上。
“窈窈……”他低唤一声,握着脚腕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修长的手指似有若无地顺着小腿往上滑,一直到膝盖后方的腿弯处才停下,却仍留了半片指腹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捏了捏软肉。
谢窈窕偏不理会他这些撩拨的小动作,只扬眉朝他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今日好像闻到了一股酸味呢,某人这是吃醋了?不让我把嫁妆里的布庄交给林大娘她们打理,偏要景岱从王府产业里另选。”
面对窈窈的促狭笑闹,云翎倒没反驳她,他承认他确实是醋了,但神色依旧是一派从容淡定。
但接着谢窈窕话锋轻轻一转,眼波流转间带着探究,追问下去:“跟我好好说说,你把林大哥叫进书房,到底说了些什么?”
“林大哥”三个字入耳时,他眼底的柔光却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眸色沉沉的,像是平静的深潭被投进了墨滴,瞬间晕开一片化不开的浓色。
他将握着的那只玉足往左侧一放,顺势便将谢窈窕的双腿分开了,自己则从中间斜身压了过去。
一股遮天蔽日般的阴影笼罩下来,迫得谢窈窕不由得往后躺倒在被褥上,云翎随即双肘撑在她身侧,低头俯视着她,呼吸近在咫尺。
“做什么?还没回答我的话呢。”谢窈窕抬手抵在他胸膛上,指尖能触到他温热的体温。
“林致远过了三十,还未成婚。”他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显然,这人的底细,他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云翎忽然抛出这么一句,语气平平,却打得谢窈窕一个猝不及防,眼底的探究顿时凝住了。
她愣了愣。今日与林大娘闲聊时,倒没提过这事。只是转念一想,若林大哥早已成婚,方才在街上帮着叫卖的,想来该是他的夫人了。
谢窈窕抿了抿唇,心头莫名一沉,竟隐隐将这缘由归到了自己身上。若不是当年耽搁了他两年,何至于让他……唉,事到如今,她也别无他法。
云翎见她神思恍惚,眸光微闪,想必是又想到了和林致远的旧事。
他当即俯下身覆了上去,唇瓣被咬时那点刺疼,将谢窈窕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
云翎趁机撬开她的齿关,舌尖霸道地侵入,疯狂缠住她的温润,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掠夺她的呼吸,甚至带着几分狠意地啃咬着,像是要将自己的气息全部沾染上她,将她狠狠烙进自己骨血里。
他这是在发什么疯?
窒息感涌上来,引得她喉咙发紧,险些干呕出来。
“咳咳……”谢窈窕一阵呼吸不畅,小脸憋得通红,猛地抬手将他推开,自己则侧身过去,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缓过那阵窒息感,她抬眼便怒目瞪向罪魁祸首,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控诉,瞧瞧你干的好事!
“我说要给他赐婚。”云翎忽然没头没尾地丢出这么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谢窈窕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答自己最开始的问题。
“……哦,赐就赐呗。”她语气淡淡的,满是不在意,“你有那闲功夫操心,我还巴不得呢。替林大娘谢谢日理万机的陛下,给林大哥挑个好人家就是了。”
云翎看到窈窈的反应,望着她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确认她是真的毫不在意后,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欣喜,接着又是有些心虚,轻轻抿了抿嘴角,紧绷的神色这才渐渐缓和下来。
“窈窈……”他想开口解释几句,却被谢窈窕一把推到旁边,伴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哼”,她径自卷进了被窝里,背对着他。
云翎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她方才生气的模样,竟和小女儿闹别扭时如出一辙,唇边不由得漾开一抹浅笑。罢了,他方才确实是偏执了些。
他与窈窈早已育有稷儿、昭昭一双儿女,她又怎会再牵挂旁人?大抵不过是对来京的相熟之人多了几分关照罢了。
想通这层关节,在她身后躺下,下巴恰好搁在她的发顶处,轻轻蹭了蹭,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