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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果然如萧越所言。
不过稍微靠近,那威压便如沉渊般压在肩头。
桃花每往前一步,都觉得肺腑被挤得发疼,灵力在经脉里滞涩流转,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怀中的玉牌发烫,淡金色灵光勉强在周身织成薄盾。
可那属于高阶神尊的威压仍像细密的针,扎得他皮肤发麻。
行至白玉阶下,他终于驻足。
仰头望去,数百级玉阶如银练直入云端。
阶面光洁如镜,映着漫天云雾,仿佛从人间直通向九天。
他捏紧了手中的戒指。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该如何请动那灵芷仙尊。
思忖良久,桃花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 铃铛还在等他,这长阶,便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定了定心神,缓缓将戒指戴到无名指上,像是在汲取最后的勇气。
随后,他屈膝跪地。
膝盖与冰凉的玉阶相触时,激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动用半分灵力,俯身,额头重重磕在阶面上。
“咚 ——”
闷响在云雾间回荡,额头瞬间传来钝痛。
温热的血液顺着眉骨滑落,滴在玉阶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没有停顿,撑着磨得发红的掌心起身,向前挪出一步,再次俯身叩首。
一步一叩首,一叩一染血。
白玉阶被体温焐得微热,却抵不住掌心与膝盖的皮肉在反复摩擦中磨破。
起初是火辣辣的疼,后来渐渐麻木。
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流下,在阶面上拖出长长的血痕,像是一条通往云端的赤色路径。
额头的伤口越来越多,血迹糊住了视线。
他只能凭着本能,一次次将额头撞向玉阶,每一次叩首,都像是在向天地诉说他的执念。
云雾在他身边聚了又散,冷风吹得他浑身发颤,灵力流失带来的眩晕感不断袭来,眼前的玉阶开始晃动。
可他不能停。
只要一闭眼,铃铛的模样就会浮现:
是他举着纳虚戒时亮晶晶的眼神,是他不满换床铺时嘟起的嘴唇,是他坠落时望向自己的最后一眼,带着放心,也带着不舍。
“铃铛…… 再等等我……”
他在心里默念,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膝盖已经磨得血肉模糊,每挪动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可他的动作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血珠从掌心滴落,砸在玉阶上,与之前的血迹融为一体。
在洁白的玉石上,绘出一幅惨烈却执着的图景。
这里没有日月的更替,只是越往上,周围越暗,像是真的要穿透云层,直达星轨。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终于叩完最后一级石阶,用尽全身力气撑着阶面站起身时。
额前的碎发已被血与汗黏在脸上,身上的衣袍布满破损,露出的皮肉全是擦伤与血痕。
他踉跄着晃了晃,几乎要栽倒。
却在看到观星台大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灵芷的身影出现在门内,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扫过他满身的伤痕、阶面上的血迹,还有那双虽布满血丝,却依旧倔强的金瞳。
云雾缭绕间,桃花的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落的叶子。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执念,却让这片云雾都仿佛为之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