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浓雾笼罩。
我是谁?
为什么站在这里?
手中的汤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涌上来。
混沌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
那人眉眼温柔,笑着朝他伸出手,声音清亮又缱绻的唤他“铃铛”……
他猛地回过神,呆滞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握着陶碗的手用力一紧。
他想起来了!
他是铃铛,他的桃花还在等着他。
他想起来他们还有两天就要成亲,院里的红绸还没挂满,床围的桃花绣还没完工……
他怎么能喝这碗汤,怎么能忘了桃花!
“我不喝!”
铃铛猛地将陶碗放回桌子上,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孟婆抬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执念颇深啊。
何必在这最后关头清醒?
即入黄泉,往昔种种,本就该烟消云散。
轮回之后,又是新生,多好。”
“不好!”
铃铛梗着脖子,声音带着未散的迷茫,却满是执拗:
“我要找桃花!我不轮回,我不能忘了他!”
他说着,不等孟婆再开口,转身就往队伍外跑。
地府的路错综复杂,到处都是飘着的鬼影与巡逻的阴差。
铃铛没有方向,只是凭着本能瞎跑,脚下踉跄着,却半点不肯停下。
遇到拦路的阴差,他竟凭着一股机灵,灵活地绕开。
有时钻进雾气浓的角落,有时贴着石壁躲过去。
可他跑了没多远,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
一黑一白,衣袍上绣着“无常”二字。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甩出铁链,“哗啦”一声缠住铃铛的手腕。
白无常则阴恻恻地走上前,声音像冰碴子:
“跑什么?
阳界来的人就是麻烦,喝碗汤都不安分。”
铃铛拼命挣扎,铁链勒得他手腕生疼,却依旧不肯妥协:
“放开我!我要回去找桃花!
我们还有两天就成亲了!
你们不能拦着我!”
黑无常没搭话,拖着他就往孟婆桥的方向走。
白无常被他吵得头疼,停下脚步,眉头皱成一团,冷冰冰地警告:
“再闹,就把你压入十八层炼狱,永世不得轮回!”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早已吓得不敢动弹。
可铃铛不仅恍若未闻,反而挣扎得更厉害了:
“我不轮回!我要找桃花!你们放开我!”
“你既死在大婚前夕,那便证明,你们本就是有缘无份。”
黑无常终于开口,语气公事公办,不带半分情绪:
“你的爱人日后必会另寻姻缘,你何必执着?
安安稳稳去轮回,才是正途。”
黑无常这番话说的起了效果,铃铛不再闹腾。
但是却呆住了。
楞楞的喃喃自语:
“有缘无份……?”
不过片刻后,又突然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彻底陷入癫狂。
他本就因身死魂离,精神处于失控边缘,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什么有缘无份?
他和桃花明明说好要相守一辈子,明明连定情信物都有了!
怎么会有缘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