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绾继续讲述，声音里的疲惫更重：

“他直接封了天枢山，不许任何人进出，自己则搬到命灯殿旁边的屋子，日夜守着你的本命灯。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偏执，隔三岔五就会因为心魔反噬而崩溃堕魔。

每次都要我出手，才能暂且将他的魔气压制下去。”

……

上一世的玄尘纵是面对无解的局面，也会为护他周全而果断将他推开；

纵是违背宗门规矩，也肯为他向玄心低头恳求；

纵是付出性命，也愿为他留出一线生机。

玄尘从来不怕死，在守住底线的前提下，有可为有可守，从未像如今这般狼狈。

现在的他明明灵力依旧高强，却只能无助的守着一盏冰冷的本命灯，眼睁睁看着它熄灭，又在复燃时欣喜若狂。

他什么都做不了

—— 不能闯秘境寻他，不能入地府救他，连守护一盏命灯都显得力不从心。

那份无力感，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玄尘牢牢困住；

那份对自己的痛恨，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日夜凌迟着他的心。

无数个日夜，他在疯魔与冷静间反复拉扯。

一边逼着自己接受 “可能失去他” 的现实，一边又偏执地守着那点微弱的希望，硬生生把自己熬得心魔丛生。

……

想到这里，燃烬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了。

上一世看着师尊为护他而死，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一点点破碎，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绝望，那种不甘，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他比谁都懂。

“我，明白了。”

燃烬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泛起一层水汽，却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

他终于懂了玄尘的反常，懂了那份近乎禁锢的保护，不过是一个害怕再次失去的人，最后的偏执与挣扎。

天绾见他眼底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与心疼，紧绷的脸色终于放松下来。

她长出一口气，靠在凉亭的栏杆上，晃悠着双腿，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俏皮，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明白就好，省得我再多费口舌。”

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天绾的表情又渐渐严肃起来，晃悠的腿也停了下来：

“你可别觉得玄尘只是心魔重了点，这事比你想的严重多了。

别看我平时不靠谱，这种关乎三界命脉的事，我还是清楚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凝重：

“就三界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是谁堕魔，命格就会发生逆转，从修仙者变成‘煞星’。

而这煞星，恰恰会成为‘天命星’拯救苍生的契机

—— 说得直白点，就是踏脚石。”

“踏脚石？”

燃烬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 若师尊真的彻底堕魔，成为所谓的 “煞星”，而自己又是天定的 “天命星”。

那是不是意味着，最后他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师尊，才能完成 “拯救苍生” 的使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浑身发冷。

若是这样，他估计真的会被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