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渊小时候总是爱缠着离蓉问东问西,可离蓉什么都不肯说。
这天,离渊蜷在床上,浑身都泛着细密的痒意,连吐信子的力气都没了。
他正逢蜕皮期,薄薄的蛇鳞边缘已经翘起,蹭得他难受的很,只能团成一小团黑乎乎的影子,蔫蔫地趴在软枕上。
离蓉见他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心疼的厉害。
随即坐到床边,指尖轻轻抚过他滑溜溜的黑脑袋,声音放的轻柔,企图说些什么好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小渊,想知道长姐是怎么长大的吗?”
离渊无精打采地吐了吐芯子,蛇瞳里映着离蓉的身影。
在他眼里,长姐永远是那样厉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底气。
这样的长姐,定然是天之骄子,一路顺风顺水地长大,哪里会有什么难事?
离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低地笑出声,指尖在他冰凉的鳞片上轻轻挠了挠:
“不是哦。长姐也是和小渊一样,从一条小黑蛇长大的,日子过得可辛苦,可曲折。
不过好在,总遇到贵人相助,才平安顺遂到现在。”
这话瞬间勾起了离渊的兴致。
他猛地抬起小小的蛇脑袋,蛇瞳亮得像两颗黑琉璃珠子,连身上的痒意都淡了几分,急切地吐着芯子追问:
“多曲折?长姐快说!”
离蓉见他终于来了精神,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故意卖关子似的顿了顿,才慢悠悠开口:
“比如我当初化蛟的时候,就差点没熬过天劫。
那雷啊,轰隆隆劈了整整三天三夜,一道比一道狠,劈得我鳞片都焦了,差点就魂飞魄散咯。”
“化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的吗?”离渊歪着脑袋,满是不解。
族里的长辈都说,化蛟是水到渠成的事,只要修为够了,便能顺利蜕去蛇身,化为蛟龙,怎么会有这么凶险的天劫?
“对啊,谁知道呢。”
离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又看到了当年那场漫天惊雷的雨幕:
“长姐那会也害怕啊,躲在海底的石缝里,动都不敢动。
雷劈下来的时候,连海水都被烫得沸腾,我只觉得浑身都在疼,意识都快模糊了。
反正记忆的最后,依旧是满天的雷雨,还有那些晃得人睁不开眼的威亚似的闪电。”
她说到这里,又故意停了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离渊的蛇鳞。
离渊哪里还忍得住,立刻扭动着小小的身子,用脑袋蹭着离蓉的掌心,连声追问:
“然后呢?然后呢长姐!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是不是有哪位上神救了你?”
离蓉指尖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也随之变得柔和,像是浸了陈年的月光,暖融融的:
“不是上神,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她的声音轻缓,带着淡淡的追忆:
“那天我被天雷劈得晕死过去,浑身鳞片焦黑,连化形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海浪把我卷到岸边的礁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