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光阴倏忽而过,那颗被离蓉揣在心口的蛇蛋,依旧沉寂得没有半分动静。
她早已熬红了眼,魔怔般四处打探,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听来一句谗言
——以王的心头血温养,死蛋亦可焕发生机。
于是,离蓉寻到了人族边陲的一个蕞尔小国。
那时的小国早已风雨飘摇,边境狼烟四起,邻国的铁蹄几乎要踏破都城的城门。
她找到那垂垂老矣的帝王,一字一句定下协议:
她护他的国祚绵长,他死后,以心头血相赠。
帝王喜出望外,当即应下。
可这世间从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
离蓉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一次次在深夜潜入战场,动用妖力掀翻敌军的营帐,震碎他们的兵刃。
她的妖气太过浓烈,很快便打破了诸国间的微妙平衡。
那些被击退的国家恼羞成怒,竟联合起来,请来数位执剑的修仙者。
…………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都城上空,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城外的旷野上,旌旗猎猎作响,寒光凛凛的剑锋直指城头。
为首的修士白袍胜雪,手中长剑嗡鸣不止,身后的大军甲胄鲜明,马蹄踏过的地方,尘土飞扬。
他们没有半句劝降,只待修士一声令下,万箭便要齐发。
离蓉站在城头,一身鲜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抬手抚了抚心口,那枚蛇蛋一直被她护在心田。
百年的耗损早已让她妖力大减,面对这等阵仗,她连还手的底气都快没了。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白袍修士的声音裹挟着灵力,响彻云霄。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发难。
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撕裂空气,直逼离蓉面门。
离蓉瞳孔骤缩,侧身堪堪躲过,剑气却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在城墙上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大军应声而动,喊杀声震天动地。
修仙者们踏着飞剑,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各色法术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
离蓉咬紧牙关与他们缠斗。
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湿气,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支淬了金光的羽箭破空而来,箭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直射向她毫无防备的后心。
离蓉浑身一僵,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能下意识地捂紧胸口。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金羽箭竟被一股蛮力弹开,掉落在地。
一道单薄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她的身后。
那是个穿着一身破旧轻甲的小兵,甲胄上布满了刀痕,脸上还沾着尘土与血污。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看离蓉一眼,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柄豁了口的长刀,与她背靠着背,稳稳地站在了一起。
城楼下的喊杀声还在继续,飞剑的寒光映着小兵挺直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