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霜降觉醒成为天命人后,三界的棋局便顺着天道的轨迹,悄然落子。
魔族冲破归墟封印,重新踏足三界的土地,竟比预想中顺遂太多。
那些曾被视为天堑的断神路,在天命加持下,不过是弹指可破的薄冰。
后来灵芷被天绾拽着,踏遍了四海八荒的名山大川,从东海的蓬莱仙岛,逛到西域的流沙大漠。
褪去神尊的身份,更像是卸下了压在肩头万年的重担,反倒活得比从前自在几分。
北冥依旧守着魔族的疆土,将大大小小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原本盘算着,等局势彻底安稳,便把魔王的位子丢给霜降,自己则追着灵芷的脚步,走遍她去过的每一处地方。
可这算盘终究落了空。
霜降那小子,活脱脱一个小白眼狼,任他磨破嘴皮,只甩着袖子摆手,说什么也不肯回魔族担那份责任。
毕竟,他如今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天天和玄尘腻在一处。
两人形影不离,从听风轩的晨露,待到月下的竹影,恨不能将彼此揉进骨血里,连片刻的分离都舍不得。
待三界尘埃落定,四海升平,听风轩的日子便过得愈发闲适。
霜降趴在雕花窗台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流云,长长地松了口气。
连日来的奔波劳碌,像是被这风一吹,便散了个干净。
他转头看向屋内,玄尘正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垂眸研读的模样,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霜降心头痒痒,蹑手蹑脚地迈着小碎步走过去,毫无预兆地扑进他怀里,双腿蜷在他腿侧,仰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师尊,您天天捧着这古籍看,到底在看什么?”
玄尘被他扑得微微一顿,垂眸看向怀里的人,眼底的清冷被笑意融化,他抬手将古籍往他面前一摊。
这一次,他没有再含糊其辞,而是声音温柔,如实告知:
“为师一直在找,破解你体内禁制的办法。”
霜降的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像天书一样绕得人头晕。
可玄尘的话,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烫得他眼眶都红了。
他抬手圈住玄尘的脖颈,鼻尖抵着鼻尖,声音带着点哽咽的鼻音:
“所以师尊……其实一直都很在意弟子,对不对?”
玄尘垂眸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眼里盛着的自己。
一贯平稳的呼吸,竟在这一刻乱了分寸,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俗话说得好,长时间的对视,本就等同于无声的索吻。
更何况,如今的玄尘,早已不是那个被清规戒律束缚的清冷仙君。
自天命落定,他便彻底放飞了自我,只想把藏了许久的心思,尽数付诸行动。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扣住霜降的后脑勺,俯身便吻了上去。
微凉的唇瓣相触的刹那,霜降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往后挣了挣。
毕竟,除了当初在竹林里的那个吻,后来两人虽亲密无间,却再也没有这般逾矩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