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许姑娘...”黄义面露不忍,“帮主说了,两百棍,少一棍都不行。这棍子可不是你这娇弱的身躯能承受住的。”
淡月只是不停地摇头,可身子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的前襟已经被许恒的鲜血浸湿,刺鼻的血腥味从鼻腔窜入大脑,让她有过一瞬的眩晕。
“乖。”这回是身下那位气若游丝的男人出的声,“去一旁等我。”
“我不。”
“听话...”
那越来越虚弱的声音,让淡月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立马蹲下查看他的鼻息,在确认还活着后,哭的是梨花带雨。这一次,她鼓起勇气站起来,双手握住黄义手中的木棍,使劲地朝自己身侧抢夺。
“来人!把她拉开!”刀疤脸厉声唤道。
人群中冲出一抹身影,极快地从背后抱住淡月,只是轻轻一提,便让淡月身子悬空。她还未来得及挣扎,就已经被来人拖抱至人群的角落处。
“别怕,黄大哥有办法把你夫君救出来。”
她的耳畔除了风声,还明确地听见身后少年的低语。
可棍子打落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回,随着棍棒的一次又一次落下,她能清楚地听见从许恒口中溢出的闷哼声。
他定是疼极了,对吧?
“跟我来。”
少年戴着帷帽,扯了扯她衣袖,声音细如蚊蚋。透过微弱的光晕,她认出了此人正是跟在黄义身边的男孩,管子!
他们避开正门,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来到一处隐蔽的洞穴前。
“从这里出去,”管子扒开伪装的藤蔓,“一直走到尽头有扇小门。”
洞穴幽深潮湿,淡月的绣鞋早已不知去向。赤足踩在尖锐的石子上,每一步都钻心地疼,却比不上心中牵挂之人带来的恐惧。
“他真的能活着出来吗?”
淡月已经是第五次询问管子了,换作平常,他已经很是不耐烦了。可现下面对这位已经哭花满脸的女子,他还是耐心地又解释了一遍:“你放心,黄大哥让我先带你出来,一定是有自己的办法。况且许大哥对帮里头的人那么好,除了想让他死的那位,其他人都不会去害他的。”
“你确定吗?”淡月心里头还是有些慌乱。
管子郑重点头,“嗯,确定。”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透出微光。淡月紧跟着管子穿过阴影,此刻门前空无一人,看上去定是也去方才的地方凑热闹了。他们迅速穿过小门,出来后的新鲜空气让淡月忍不住多呼吸了两口。
“我在这儿!”不远处管子找到了一处绝佳的藏身地,招呼淡月过去一同躲着。
一刻钟后,他们方才出来的小门被人推开,随后走出来两个守卫模样的人,很是随意地站着岗。
淡月眼眸收紧,猜测道:他们都出来守门了,是不是意味着许恒的事情结束了?
她回眸看了一眼管子,只见管子的眼眸死死盯着小门方向。
不一会儿,一个佝偻着背的车夫推着泔水车缓缓而出。
守卫捏着鼻子骂骂咧咧:“老李头,今日的泔水怎么格外臭?”
车夫咳嗽两声,道:“今晚咱们可是吃了一头羚羊,这骨头上的一丝肉都被兄弟们瓜分完了,能不臭吗?”
“快走快走,臭死了!”守卫嫌弃地催促车马前行。
此时,管子轻轻拽了一下淡月的衣袖,示意她埋着身子跟上去。走出约莫二里地,车夫突然拐进一条荒僻小径。七弯八绕后停在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前。
“出来吧。”
管子带着淡月一同现身。
车夫掀开桶盖,里头正瘫软地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许恒!
淡月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扶住他,丝毫不顾他的身上混合着鲜血和泔水的味道。
三人合力将人抱了出来,管子不知从哪端来一盆清水。淡月配合着撕下还算干净的内衫下摆,蘸水轻轻擦拭萧临川脸上的血迹和背上的伤口。
“西南方向...”车夫指向远处山峦,“顺着樵夫小路走,能绕出主城。黄义让你们走了就别再回来。”
淡月点头,眼神仍然紧锁着只有浅浅气息的许恒。她替他仔细擦着明显的伤口,试图让伤口发炎的速度放慢一些。
“呼——”她终于将明显的痕迹擦拭干净,正欲抬起头向二人道谢时,这才注意到他们早已经离开此地。
淡月意识到他们也需要赶紧离开了。
夜幕低垂,她半扶半背着许恒艰难前行。许恒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每次醒来都固执地要她独自逃命。
“你闭嘴...”淡月声音眼里却还带着丝哽咽,“你不许死,就算死也要死在我的手上才作数!不然我就闹到连阎王爷都不敢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