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觉得景王和娘亲一样,对她的衣食住行会格外上心。
那位厨子被罚了半个月的俸禄闭门思过去了,淡月也借此打开了话匣子。她为景王斟酒,从自己的小时候开始讲起,再讲到他如何替父王照顾母亲和自己,再到母亲离世后他仍然是自己心中最亲的景伯伯。
这一二行话,让景王听了很是欢喜。他仿佛回忆起了曾经的那段时光,少年儿郎的一股劲儿,就连某朝篡位的事儿都干过,随后眼中泛起点点泪花。
叔侄二人许久没有一同喝酒畅聊了,话匣子打开了就停不下来,外头的人也不敢催促,只是隔一段时间进来添些热菜和温酒,不知不觉间天已经蒙蒙亮起来。
另一旁在府衙等着一夜未眠的许恒,望见远处天际线后离座,先是去集市上买了些早点吃食,又去卖点心的斋馆买了好些点心,于清晨时分登门拜访。
“都怪本王不好,竟拉着你聊了一晚上,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要快些回去补觉。”景王慈爱地摸着淡月的头,有些醉意道。
“王爷!王爷!”管家急匆匆地跑来,“那位糟鬼的许大人,拎着一大框吃食,说要跟王爷和郡主用早膳。”
淡月的小脸也喝得红彤彤的,她眨巴两下眼睛问道:“谁?白天怎么会有小鬼儿?”
“月儿还想用早膳吗?”景王还是温柔着问道。
桌案上的菜肴昨夜他们都没怎么动,只是一味地饮酒聊天,不说还好,一说她觉得肚子里头倒是空落落的。她转头嘻嘻一笑:“想!”
“好。”
许恒将糕点放在餐桌上,一样一样地摆好,随后走出屋,在门口候着。约莫过了十五分钟,景王先到了。
“许恒参见景王。”
面对他的恭敬一拜,景王看都没看就摆手道:“不必虚礼,月儿梳洗去了,先入座。”
可许恒却留在原地未动,等到景王走入屋内后,拱手以礼扬声道:“郡主还没到,没有许恒先行入座的道理,这是恒王府的规矩。”
景王扶在桌沿的手瞬间收紧,未回半句。
不一会儿,淡月蹦蹦跶跶地来了,她穿着一身暖黄色的留仙裙,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充满活力。
“诶?你怎么杵在这儿不进去?”
说完她发现了景伯伯在屋里头,踮起脚尖打着招呼。
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道窜入许恒的鼻腔,“你喝酒了?”
“小酌小酌,不碍事的,不然昨夜怎么看得住呀。快进去吧,我饿死了!”淡月摆摆手,拉住许恒的手腕就往里头去。
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糕点吃食,稀的干的应有尽有。
“许大人这可是下血本来给景伯伯赔罪来啦?一个早膳就这么丰盛呢~”淡月笑得很甜,夹起一块酒糟甜糕递给景王。
景王见是月儿递来的,接过放入口中咀嚼,随后满意地点点头。
“好吃吧!”她微微仰起头来,给景伯伯倒上一杯迎春楼新研制的桂花普洱,“他这个人呀,就是嘴不好,有时候跟他说话我都要气得半死。可是呢,他认错的态度又很快,就像现在,知道自己得罪了您还不是买了好吃好喝的来,您就念在他是我父王关门弟子的份儿上,别跟他一般见识啦!”
许恒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不说话。
淡月心里头虽然生气他不顺着台阶下来,转念又想,不说话也好,话说的多错的就多,这虽说也活了两次,可人家大几十年的年岁摆在那里,曾经第一谋士的名号也不假,还不如让她来打圆场来得轻便。
“哼。”景王冷哼一声,“方才你没来之前,他还摆着恒王府的架子,说主子没来之前他不进屋,不就是怕和本王待在一间屋子吗?”
她圆圆的眼睛提溜转着,“这恰恰说明了,他担心再说错一句惹您不快,回头啊再连累了我,怕是父王见着他都要教训了。”
没想到的是,淡月这一言成了谏。
恒王于午时抵达狸城,只见他一身劲装,骑乘黑马直奔景王府而去。在见到许恒第一眼,一个尤为响亮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许恒半边脸被打得红得吓人,那明显的手指印看得淡月很是心疼。
“爹...”
恒王一记眼神杀过来,语气破天荒的凶煞:“你还认我这个爹?你也给我进去闭门思过!”
这俩小辈算是彻底噤了声,不过这样一来,既保全了景王的面子,又让恒王在此地立了威信,倒是让此地百姓对他们二位王爷心生喜爱起来。
天公不作美,在午后便飞扬起点点雪花,雪越下越大,渐渐地院子里头都被铺上一层白衣,就连跪在主厅前的许恒身上也落了一层。
“京城的王爷心真狠啊,自己的门生说罚就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