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可不敢乱议论大人物的想法,快些脚步,不然沏茶的水该续不上了。”
往来的家丁、婢女们看着他都觉得有些不忍,更别提心被揪起来站在两位王爷旁边的淡月了,她打进门起就低着头不敢言语,只是默默听着父亲和景伯伯议事。
“萧兄,你也别太过动怒了,咱们岁数大了,经不起那心上的消磨。小辈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恒王长叹一声,道:“我也不是愁这些,只是这孩子出门之前是如何向我保证的?才平了绑架风波,她还意外在海上落了难,被南方那些个边陲小镇,不,是边陲小村的村妇救下才勉强保下一条命。我这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闺女,本想着孩子大了,有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就去做。这可倒好,许恒又是如何跟我保证的?俩人上船那时候说得多好听啊,出游出游,到了狸城又是盘缠被抢,又是隐姓埋名加入赤蛇帮,还差点被景兄当成贼子给斩了。我这可是个闺女儿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和云舒交代呢?”
父亲对孩子最深刻的关心,此刻充斥在这间屋内,景王也不禁皱眉摇头起来:“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月儿,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狸城前段时间才发生的杀人案,后脚你便跟来了,这让你父亲不担心吗?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萧兄这些年什么事不是亲力亲为,你赶紧过来,跟父亲道个歉!”
淡月心知景王此刻是在给她找台阶,可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碍于父亲的担心,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是月儿的错,没有将事实如实禀告父亲。”
啪——随着一声巨响,桌案上头的瓷碗应声而碎,碎裂的瓷片扎进恒王的手心,鲜血直流,可他毫不在意,反而怒气冲天地看着不听话的女儿:“这是告诉没告诉的事儿吗?这是你根本就不该来!”
“为什么我不该来?!”淡月压抑了很久的怒火也迸发出来,她大声问道:“云姨救了我的命,她男人死得蹊跷,我有线索能寻,为什么我不该来?!”
恒王也是当仁不让,他狠狠挥手甩开丫鬟正准备为其包扎的手:“救命恩人说得好听,不至于你再搭上自己的一条命吗?!”
“有恩必报,这是您教我的,如今我要报恩,我也能做到,怎么就不能去?就算前路凶险,就算我搭上这条捡来的命又如何?!”
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条捡来的命,总该去做一些值得的事情吧。
曾经的自己不懂民间疾苦,那些高高在上的官手下权力之大,足够毁灭一个村庄,可那些百姓又何其无辜?
可这些只有淡月自己知道,旁人又如何得知。
这一次,那狠辣的巴掌落在了淡月脸上。恒王习武出身,手劲儿极大,他虽在气头上要教训忤逆的女儿,还是收到了一些力气,可淡月的脸蛋如此娇嫩,只是寻常男子的力气那般一刮,也已经泛起大红之晕。
景王极了,连忙起身拦住:“萧兄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再生气也不能打孩子啊,就算要打也不能打脸啊,这可是个姑娘家家的......”
说完景王把恒王的身子用力按到椅子上坐好,吩咐下人看着,千万不能再让他再起身,随后去查看淡月的情况。
只见那盈盈一握的小脸上挂着闪闪泪珠,她正低着头,表情被落下的两侧鬓发挡了大半,可颤抖的肩膀却揭示了她此刻的伤心。
这是有记忆以来,父王第一次打她。
“月儿,听话,昨夜为了等你父王一夜没睡,现在回去睡一会儿。”景王轻轻拍着她的背,“来人,送郡主回去休息。”
恒王也不是铁石心肠的父亲,淡月在临出屋门时,他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月儿...”
可惜,淡月听见他的声音便加快脚步,消失在深夜当中。
“许恒,进来。”恒王唤道。
在雪中早已跪到双膝麻木的许恒,勉强地站起身,可昨日也强撑着一夜没合眼,再加上前几日的劳累,一下子被撑住,晕了过去。
这下,王府里头彻底炸了锅。
景王忙前忙后地让人去找大夫,还收拾出两间房,分别给恒王和许恒居住,本应该今夜就商讨好的事情,硬生生被拖到了明日。
翌日,清晨。
伴随着鸟鸣的声音,淡月在榻上伸了好长一个懒腰,随后利落地洗漱、梳头,再去厨房要了一碗甜汤,悄咪咪地来到恒王的住所,叩响屋门。
“爹爹,是我,淡月。”
......
“爹爹,您醒了吗?我给您带了好吃的甜汤,可甜了呢!”
......
“爹爹...”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