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邻居后,楚玉饶有深意地看着那扇关了的屋门,默默低下头。此时,女儿欢快地跑了过来,在看见娘亲的表情后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问道:“娘,你怎么了?”
楚玉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娘是不喜欢叔叔和婶婶吗?可是我好喜欢他们,尤其是婶婶,她对我最好啦!还会跟我讲内陆的世界,她去过好多好多地方,小寻以后也要像婶婶一样!”小寻十分骄傲地抬起头,学着淡月的模样,脚落半掌的优雅走路,却不小心扭了一下,险些摔倒。
楚玉吓得一个激灵,好在一伸手就能把女儿揽入怀中:“我的小祖宗呀,娘答应你,有机会一定带你去内陆看看。”
“那娘亲在烦恼什么?”小寻歪着头问道。
“你爹爹认下的这个弟弟,虽没有血缘,却待我们极好。娘能看出来,他们不是真的夫妻,却又有着胜似夫妻的情谊。我也是真心希望,他们此行能够得偿所愿。”
楚玉一口气说了很多,小寻能理解的只有叔叔和爹爹不是亲兄弟,可她依然笑着搭话:“亲兄弟也没那么好啊!隔壁王婶娘还打亲弟弟呢,好恐怖.....还是叔叔更温柔~”
“是啊,他确实是个温柔的人。那小寻觉得婶婶是什么样的人呢?”楚玉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温柔极了。
“唔,婶婶是个很自由的人,虽然小寻不懂什么是自由,但婶婶说,自由就是有能力和手段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
闻言,楚玉笑着摇摇头,“这月儿,真是什么都教五岁的孩童,确实是个自由烂漫的性子。”
刚过晌午,侍卫们就挨家挨户地敲门,通知行宫修建继续,楚玉还未等到醉酒的二人清醒,就只能带着小寻一起出门了。
“这么急?”
楚玉才刚到行宫里头,就被通知需要在三日内画完壁画。
“我们也不想为难楚先生,毕竟继承楚老的手艺也只有您了。”高总管脸上布满歉意,“属实是上头催得紧,您看能不能让底下的学徒也来一起帮着画画,瞧着主体已经画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杂碎的活儿也好让人来帮帮忙嘛。”
她抬头望着有四人高的墙,六年的佳作,也确实只剩下最后的细节修补,可越到后面,越不能松懈。
“行,我想想办法。若是三日不够,可否多通融一日时间?”
高总管犹豫半天,眼珠子滴溜转着,随后郑重点了点头:“行!谁让您是楚先生,我高范卖个老脸,也必为您多争取一天时间。这几天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随时招呼。”
进度紧张,楚玉的晚饭都是在行宫解决的,小寻万不得已只能暂时送回去,关在房中自娱自乐。
等她回到家中,已是接近子时,远远地就看见院子里头烛火未熄。
一打开院门,迎接她的是淡月和许恒早就做好的夜宵。现蒸的糕点,还在往外冒着热气。值得一提的是,云姨也在院子里拿着拨浪鼓和小寻玩追逐游戏。
“嫂子回来啦!”淡月先注意到楚玉的身影,起身来开院门。
楚玉很自然地将身上的包裹递给淡月,转身去抱朝她跑来的小寻,“回来了。你们俩怎么样?有没有舒服点儿?”
“好多啦,今天云姨也醒了,我就更好啦!”言语间,淡月倒了一杯自制的牛奶醪糟汤,“嫂子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醪糟汤里还有稀碎的蛋花,蛋花很嫩,伴随着牛奶的浓郁香味和醪糟的清爽感,冲击着味蕾。
楚玉连喝好几口才放下碗,“真不错。”
随后,翻转食指用关节敲了几下桌以示提醒,“你们两个,下次可不许这样了!爬屋顶就算了,在上头喝酒也算了,本以为就是聊聊天小酌一下,反倒还喝醉了?两壶酒怎么喝醉的?你们说说!”
那充满关切的严厉语气,震慑住了二人,坐在一旁的许恒也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都怪我,后来酒喝完了,我还下来又取了几坛,这才......”
“你呀,身为男子要知分寸,这万一你们醉了摔下来,要出了什么事,这让我怎么跟黄义交代?”
淡月看着楚玉的面容越来越绷紧,连忙凑上前去,“哎呀,嫂子~我们知错啦,这不是赶着来赔罪吗,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们发誓!”她用手肘怼了怼许恒,许恒连忙站得笔直加入誓言。
见他俩是真心认错,楚玉轻叹一声,“真是拿你们没办法,等久了吧?坐下来一起吃吧。”
“要不说嫂子才智过人呢,都能知道咱们是等嫂子回来才用饭的。放心吧!小寻和云姨都吃过了,嘿嘿,就剩我俩这闯祸的受罚呢。”淡月边为楚玉夹菜,边哄劝道。
这一切都被许恒看在眼里。
他此刻也明白了,在淡月的心里,已经把楚玉真的当作自家嫂子来对待,所以才不顾身份地去照顾嫂子的情绪。
“嫂子,今日不是休息吗,怎么又去画画了,还回来得这么晚?”
楚玉闻言,落下筷子,眉间皱起川字。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明明主家最看重的是画的呈现,所以才给了几年的时间慢慢来。可今日我却得到指令,需得在三日之内完成,还是我搭了人情才宽限至四日。”
许恒手下一顿:“偏偏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