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走时,带着惊魂未定之色,迅速离去的步伐仿佛多留一刻都不愿。
众人在庆贺许恒计谋的成功,可他却一颗心记挂在淡月身上。她三日前其实清醒过,可是醒来也只是静静地望着穹顶,一言不发,而后又陷入昏睡。后来,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现在又开始像一开始高烧那般,整日没有苏醒的迹象。
王五当晚破门而入,他这么多天一直看着许恒为了妻子努力,深感触动,赶到许恒身侧迫切道:“许兄弟,不能再等了!弟妹等不起了!”
“可我能如何?”许恒的声音带着些许沮丧。
“去那片广场!我带你去!”
广场?
许恒在脑海中回忆广场的模样,似乎只有六条通道汇集之处。
“走啊!”王五还在催促着一动不动的许恒。
他茫然的眼神抬起,问道:“王老哥,去了您口中的广场又能如何?”
“唉——”王五长长一叹,“在守卫们交接之时,那位林大人会到场。”
“林大人?”许恒回想起白日青衫侍者所说:“白日那位侍者不是说会去禀告吗?让我们静候。”
王五一拳砸在石桌上:“你以为他真的会如实相告吗?自从那些人走了之后,你没发现连同平日守在走廊的守卫都不见了?禀告是假,可放弃我们才是真。”
“什么?!”
王五继续说道,语气急切:“林大人是个好人,和白天见到的那个青衫老鬼其实平级,但他们俩不对付,因为一个心善,一个心狠。”
许恒开始意识到,王五在此处能够做到独自一人盘旋在地下城中修缮灯盏,不是没有原因的。可他此刻愿意将信息共享给他,必也是有痕迹可循。
“王哥,您想要弟弟如何谢?”许恒单刀直入。
这一次,一向爱贪便宜的王五发了愣,他也不知这次为什么想蹚这趟浑水,明明他最是独善其身的,明明他知道,以前那些想逃出去的人下场如何。他看向床榻上的女娃娃,再看看多日前还意气风发的许兄弟,内心深处的那股复杂情感,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
王五抓起许恒的手腕就往出跑,边跑边说道:“谢什么?你要是真能带弟妹出去,记得有空给哥哥带几坛好酒!”
两人跑到一半,王五突然想起了什么,撒开他的手腕。王五撕扯自己的衣角,扯出三根布条,其中两根递给他说道:“回去把弟妹抱过来,我先一步去周旋!”
说完,他的大手用力一推,将许恒推出一米之外,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但此刻的心却系在一处。
他抱着爱人,不敢走得太快,恐一步颠簸会让她感到很不舒服。每走一步,许恒都在仔细观察着她的眉间有无异样。直到来到广场处,王五正在最前头和一群盛装打扮之人说着什么,见他靠近,佝偻着的背很用力地直起来,朝他挥手后,又转头和那人说了句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和她的身上。
四周守卫默契地列在两侧,为他们空出一条道路。就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许恒抱着淡月走到最前方。
“就是这个女娃娃?”那名眉间有正气的男子问道。
“对,就是他。”王五恭敬回答,侧头提醒许恒:“还不见过林大人!”
许恒听话垂头:“许某携妻子见过林大人。”
林大人扫视着淡月口鼻被布条包裹之下,都还能看出苍白如纸的脸蛋儿,问道:“她这样多久了?”
许恒:“十天。”
“怎的没人来报?!”林大人冲冠一怒。
底下守卫齐刷刷跪下,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只有一个很弱的声音说道:“是……是侍者大人不让告诉您的。”
此话一出,林大人便已经了然于胸。他目光紧锁,转头问王五:“可有传染他人?”
王五眼眸一动,道:“附近几个石室的人,也都有早期症状,怕是有传染性……”
“回去等。”林大人衣袖一挥,背过身去,“除了我亲自到访,任谁来都不要开门。”
一开始,许恒还不明白林大人所说的含义。直到一个时辰后,有人在门外急切地叩门,楚玉本以为是白日的侍者大人带人来救他们,正欲打开门却被许恒拦下。他示意楚玉噤声,没多久,敲门声转移至旁侧,随着一声沉闷的石门移动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叫喊声——
“大人,啊——”
听上去很是凄惨的模样,楚玉吓得靠在石门旁,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许恒扶楚玉坐在椅子上,自己则仔细扣好石门。
楚玉惊魂未定:“他们是在做什么?不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吗?”
许恒眉间紧锁着摇头:“没那么简单。”
他将王五带着他们面见林大人的事情全盘托出,这才让楚玉明白了此间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