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短暂平复了一下心情,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她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淡月下定了决心。
“我一定会帮你们脱困!嫂子一直知道,你们是阿义亲自选的家人,可你们和他应当是不同路的,不过没关系,既然他能同意你们来岛上探秘,那我也会用尽全力帮你们到底。”
在这样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许恒头一次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温暖。他开始渐渐地想起淡月曾提到过水中村的村民,她们同吃同住,互相帮助,或许,此刻的楚玉和自己也是如此吧。
他作揖,道:“嫂子,黄大哥没有害过我,一路上都是他在帮我,您和小寻的安危,我许恒也必定负责到底!”
“许恒?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名。”楚玉抓住了重点。
他头一次以真面目示人,索性打开了话匣子:“是。我本无名无姓,是遇到月儿的父亲,才赐予我活下去的勇气。月儿救了我不止一次,我欠她良多,就算再来一辈子也还不完。”
楚玉却笑了:“夫妻之间,哪怕你们还没有成婚,只要互相有了爱意都是亏欠。许是上辈子欠的,又或者上上辈子欠的,都一样。亏欠是好事,有了惦念,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
这句话,让许恒如雷灌顶。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淡月面容之上,仔细想着两世遇见她的模样,尽管她再闹,尽管她见死不救,尽管她断她官路,他都还是放不下她。
亏欠……这便是真正的爱吧。
楚玉问道:“现下你打算怎么办?等林大人吗?”
许恒:“只能等。”
光辉轮转,直至午夜之时,外头的喧闹声骤停,随之而来的是急促的脚步声,声势之大透过石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沉重的石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却依旧威严的声音:“开门,是我,林文渊。”
林文渊?
许恒和楚玉对视一眼,楚玉问道:“你可知林大人的名讳?”
他摇摇头,但敢报上全名之人,定是不容小觑,他让楚玉后退,自己缓缓拉开了门闩。
门外,确实是那位白日见到的林大人,负手而立,依旧是深紫色锦袍,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阴郁之色。他身后跟着一队精干的护卫,以及两名抬着简易担架的仆从。
“林大人。”许恒垂下眼,侧身让路。
林文渊吩咐道:“将人小心抬出去,动作轻些。”
仆从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淡月安置在担架上。许恒见状,问道:“林大人,夜里有人来过,好像抓走了不少人……”
“此事本官知晓。”林文渊面色一沉,转身便示意队伍离开。
见状,许恒和楚玉也不敢多言,只好跟上队伍的脚步,路过王五居住的那间紧闭石门时,许恒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王五哥?王五哥快出来了!”
门内寂然无声,毫无回应。
这时,林文渊身边一名侍卫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扇门,沉声提醒:“大人,这……”
林文渊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回头看向许恒,声音加重了几分:“还不快走?再耽搁,就真的来不及了!”
许恒心头一紧,没有再停留,只能深深看了一眼那扇沉默的石门。
林文渊带着他们拐入了一条更加隐蔽的长通道。通道尽头,就是那处开阔的地下广场。广场上方有模拟天光的东西,使得其间种植的奇花异草依旧开得热烈绚烂,与外界别无二致,在这地底深处显得格外诡异。
许恒始终守在淡月身边,寸步不离,他看着林文渊走到广场边缘一面爬满藤蔓的石壁前,朝里头按了一下,石壁竟然向侧边划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入口!
地下之下还有密道?
许恒心中骇然,这地底工程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一行人进入密道,一路向下,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才出现向上的坡道。又走了许久,当终于看到前方透出的自然光线时,几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折腾了一晚上,已经看见了朝阳初现。出口缓缓打开,此处竟然就是当日他们被迫喝下迷药的简陋石屋!那条通道出口,竟然真的藏在这间屋子最不起眼的一面墙壁之后。
林文渊将他们安置在附近一处宅院里,又立刻请来了一位老大夫。老大夫仔细为淡月诊脉,眉头微蹙:“这位夫人体内气血瘀堵甚重,脉络滞涩,确是长期居于阴湿不通风之地,兼之思虑过度所致。邪气虽不烈,但根基受损,需缓缓图之。”
他重新开了方子,又施以银针疏导。几针下去,淡月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尖也微微舒展,有了苏醒的迹象。
“切记,”老大夫临走前郑重嘱咐,“待夫人醒后,务必让她每日在日光下静坐半个时辰。天地阳气乃万物生长之源,胜似良药,对她恢复元气至关重要。”
林文渊一直守到大夫离开,才将许恒叫出来说道:“你们在此好生休养,外面的事,本官自会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