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汉出了一道题,若是淡月能解开,便可以以此来交换青墨,并且,他会亲自登门致歉。
在此之前,淡月要求先看看青墨,却被徐老汉一口回绝。
“小娃娃,你还没有和老夫谈条件的资格。”
心底里那一股挤压很久的怒意,一压再压,她感觉整个脑袋沉重得要命。若不是寄人篱下,真的很想让他付出超出十倍的代价。
回去路上,她一直在思考徐老汉出的谜题,以至于林大人的副手与她打招呼都没有发觉。直到人都站到面前了,险些一头撞上去……
“原是副手大人,失礼了。”她脚下一个急刹,微微颔首道。
副手疑惑的眼神爬满面容,问道:“可是被那徐老头刁难了?”
“唔,也没有。”她摇摇头,“只是他给我出了一道题,若是能解,便可换回青墨,甚至他还愿意登门道歉。”
“题?”
“嗯,但具体是什么,我不能说。”猛地,淡月像是想起什么匆忙道:“副手大人,我原本以为封启先生的死和徐老汉有关,但今日一见,我探听了他和封启的关系,或许不像我想的那样。若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
副手神色严肃,点了点头:“此事林大人已经听说了,但我们掌管的是行宫内阁,外面的画师应是由行宫外阁管事在负责。内外有别,我们不好插手。”
外阁?
淡月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妖娆的红衣女子。
“可是范眉?”说完,她意识到直呼其名有些不妥,有些别扭道:“范……范统领?”
“非也。范眉是外来者,也不过是老大可怜她,才给了些闲差当当。”提起这人,副手的眼眸充满轻蔑,似是对其毫不在意,甚至有些瞧不起。
闲差?
她记起的范眉都很是风光的样子,不过要说她的职位有多重要,那好像没有……都是些催促工人的进度啊,管理守卫的交班情况啊之类的活计。细细想来,却也如副手所说一般。
淡月试探性地问道:“那,外阁真正的管事是?”
“枫大人。”
*
行宫巍峨的轮廓已近在眼前,淡月提着裙摆,正准备踏上光滑的石阶,心中思忖着接下来要面对的局面。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而急促的马蹄声穿透了这片区域的宁静!
那声音由远及近,马蹄声有着极度的霸道之感,道路上的行人都吓得纷纷向两侧退避,几乎在一瞬间为马儿清出一条空旷的通道。
淡月未曾回头,却能通过声音察觉到那马儿直冲着行宫而来,而她,此时就站在行宫大门的正中央。
心有忧思,就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吁——!”
一声清越的呵斥,伴随着骏马高亢的嘶鸣在她身后近在咫尺炸响。铁蹄重重踏在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嘚嘚”声,溅起几点细碎的石屑。
淡月的脚步一顿,此时已经迈出五级阶梯的她尽管心下已经紧张万分,却没有发出任何尖叫,也没有狼狈地扑倒,只是缓缓转过身来。
刺眼的日光让她下意识用手去阻挡,逆着光,她看清楚了眼前的骏马和策马之人。
那匹神骏非凡的黑马之上,有一名端坐着的男子,约莫二十六七的年纪,一身玄色暗纹劲装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他未着盔甲,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几缕不羁的发丝被汗湿,贴在脸颊旁。他的眉眼生得极好,剑眉斜飞入鬓,眸子亮得惊人。
他单手勒着缰绳,目光三分审视七分欣赏在她的脸上逡巡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喂!”
他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动作自然流露出一丝居高临下,“你,姓甚名谁?”
这语气,这姿态,换作寻常姑娘或许已经芳心暗许。可她纤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很不喜欢这样被人像打量物品一般看着,更不喜欢这样高高在上的问询。
于是,她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只是默默地转身而去,裙摆划过一个冷淡的弧度,继续沿着石阶走去。
“呵。”
一声清晰的讶异轻笑从身后传来,随即是利落的衣袂翻飞之声。
男子轻盈地跃下马背,守卫便奉承者赶紧上前,嘴唇似乎想要唤他,却被他一个随意却不容置疑的手势打断。
守卫们心领神会,只是接过缰绳便退至一旁。男子步子迈得很大,不过两三步就已经追上淡月,与她并肩而行。
“问你呢,”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不死心地探究:“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