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早已瘫软如泥的李主簿：“李主簿，你与王猛勾结，私自增减税额，收受打点，中饱私囊，册上记得清楚，要不要本将也当众念一念？”

李主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都是王猛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王猛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枫。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来之前就被人提醒要小心林枫，没想到自己还是栽到了他的手上。

林枫不再看他，转头看向一位手握笔墨的白发老者：“陈文书，你是岛上的老人。依律，此案该如何裁定？”

那陈文书清了清嗓子，道：

“依本岛旧例。”

“其一，孙力有妻周氏，却与红姑通奸，并在周氏未销户期间公然以夫妻相称同居，此乃停妻再娶之实，触犯律法！”

“其二，周氏嫁妆，系其婚前财产，有单为证。孙力私自典当变卖，属侵吞妻财，需按价双倍追偿，归还周氏！”

“其三，孙力和红姑合谋下药，欲使周氏绝育，此乃谋害人命之属，虽未致死，其心可诛！按律，当重责不贷！红姑系从犯，同罪！”

“其四，王猛身为朝廷军士，擅用军印干涉地方民政，伪造文书，纵容亲属放贷勒索，收受贿赂，贪墨军饷，数罪并罚！依军律——当斩！”

“其五，李主簿勾结军士，贪赃枉法，渎职舞弊，依律革职查办，家产充公，服苦役！”

.......

老文书每说一句，提到名字的人就抖一下，这死局已定，可有人却还想挣扎。

孙力爬到林枫的脚边，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角，可林枫厌烦之色尽显，他不耐烦地一脚将人踢开，孙力却用力再爬回来，叫嚷着想再求个机会。林枫拂去衣袍上的落灰起身，用脚狠狠踩住那脏兮兮的手，用力碾压着，口吻满是威严：“说。”

“我固然有错，可周……周桂娘诈死，还伙同那个小妮子一起行骗，就不该罚吗？！”孙力吐出一口鲜血，声嘶力竭地喊道。

林枫嘴角勾起一道讽刺的弧度，他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王猛，问道：“王猛，你身为驻岛校尉，可觉得那两人该一同处罚？”

刚被将了一军的王猛，对他已经有诸多不满，眼下他如此护着那两人，和自己又有何分别？

他心一横，狞笑道：“罚啊！当然要罚！还要狠狠地罚！在太岁爷土地上滋事，怕真是活腻了！来人！”

一声怒喊，得到的却是鸦雀无声。

原本他带来的兵士仍然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军规森严，林枫的手段他们早有耳闻，王猛这人，今日怕是留不得了。

王猛气急上头，也顾不上越级动怒，指着林枫的鼻子就是破口大骂：“林枫！你个杀千刀的损玩意儿！少在这里装好人，假正经！这岛上谁屁股底下干净？你以为拿我出头，你就能……”

“唰——！”

一道雪亮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出现。

下一秒，王猛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想抬手去捂，手却只抬到一半。

眼前林枫的白玉佩剑之上，鲜血正顺着剑峰缓缓滴下。大伙儿见了血，都不再吵嚷，全都瞪大了眼睛捂住嘴。

“呃……”王猛高大的身躯先是晃了晃，下一瞬，轰然倒地。

鲜血染红了码头粗糙的石板地。

一剑，斩立决。

淡月站在一旁，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而身旁的周娘子早就已经吓得快晕过去了，她捂着眼睛蜷缩在淡月的肩侧，不敢多看一眼。

只有淡月知道，林枫这一剑，斩的不仅是王猛。

林枫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只是朝着前方冷声下令：“许姑娘和周娘子是我安排的局，他人若有异议，大可来找我！而孙力侵吞妻财，谋害人命未遂，押入大牢！从犯红姑一起押下去！涉事官员按律处置，而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赌坊和药房，我会一个一个拔除！”

孙力闻言晕了过去，红姑像疯了一样四处撒泼，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剑未归鞘，剑穗染灰。

这座他想要一剑斩尽恶事的岛，路，还有很长。

……

“周娘子，醒醒，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