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最近可是有何大事?”
阙殷的目光慢慢收回来,眼中有些深意,继而笑道:“许久不曾出府,你还不知道吧,近日王庭里传来好消息。”
“听父王说,那位西羌新登基的新帝听闻太子王兄生辰要亲临我无忧,届时还要奉上大礼。”
阙殷眉梢染上一抹似有若无的骄矜,语带赞赏:“想不到那位新帝虽尚年少,却比大晋那位少帝要有眼色得多。”
谢长安心头一惊,裴寂雪要来?
一旁的宇文康道:“王子殿下,恕属下直言,这位如此献殷勤,也不知是何用心。”
阙殷瞥了他一眼:“多嘴,不过正好,本王子正想瞧瞧这位传闻中的天之骄子是何模样。”
谢长安已经心不在焉,丝毫听不进去他们主仆的对话。
阙殷见她心事重重,领着她在一旁的店铺里坐下,点了两份无忧的特色汤。
谢长安食不知味的吃着,心中却满是忧虑。
殿下如今本就腹背受敌,若是裴寂雪认出他的真实身份,到时候他的敌人就更多了。
“可还吃得惯?”
阙殷笑眯眯的睨着她。
谢长安放下勺子,用娟帕拭唇,点头道:“汤很鲜。”
“那便好。”
谢长安瞧着人们摩肩擦踵,道:“殿下,为何如此热闹?”
阙殷笑容短暂一滞,又很快恢复如常。
“因为太子王兄的生辰啊,太子王兄在泱都城中深受百姓爱戴,每年他的生辰,百姓们都会自发庆贺,这是我们无忧的大喜事。”
他微微垂眸,轻轻一晒。
“即便有时候,太子王兄根本不在无忧。”
那笑里有些许自嘲,可这点嘲意转瞬即逝。
阙殷复而抬眸,笑道:“而且,太子王兄不是很快就要娶太子妃了吗?在我们无忧,没有门第之见,普通人家的女子亦有成为王妃王后的资格。”
谢长安偏开视线。
这时,谢长安听到一旁的百姓在闲聊。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拒绝了选太子妃的提议!”
这人一句话说得不明不白,像滴水溅进油锅里,引起一片噼里啪啦的反响。
阙殷笑容微凝,目光紧紧盯着那边。
店小二道:“你这是哪里来的消息啊?真的假的?若是真的,那恐怕许多人都要睡不着觉咯。”
“可不是嘛,那些张罗着要将家中适龄女子送入王庭的美梦就要落空了,能睡得着吗?”
“不过这太子殿下如今也早到了婚娶的年龄吧,为何迟迟不娶王妃?”
角落处一个男声道。
“这个我恰好知道。”
果不其然,他这一句话就将整个店里的人全部吸引了过去。
看身形,那人是个身形健壮的男子,披着个袍子,连面容也隐在大帽里。
但在周围都是风沙的无忧,这样的人在街上一拎一大把。
所以这人的装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前几年,太子殿下奉命出使大晋,据说在大晋期间,一直与一位姑娘走得很近,后来更是与之拟下婚书定下婚约。”
“什么!”
果然引起了一片哗然。
谢长安忍不住要起身。
阙殷却拉住了她的手腕:“阿菀,作何?”
谢长安道:“这人根本就是造谣吧,竟公然大肆谈论太子殿下私事,可是不敬?”
阙殷笑眯眯的道:“在无忧,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信你听。”
谢长安转向另一边,那桌的客人正在议论三王子殿下又招惹了哪家女子惹芳心碎一地。
“……”
谢长安只好又坐了下来。
想不到无忧民风如此开放,也难怪这些人敢当街讨论太子婚事了。
“敢问那女子是何人?难不成我们要有一个异域女子作王妃了?”
角落处的男子丝毫不急,淡淡喝完了碗里的奶酒,这才道:“那女子啊……身份尊贵却是个有夫之妇。”
这讲得比说书先生讲的本子还精彩,顿时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只有谢长安听得如坐针毡,汗都出来了。
阙殷在她没瞧见的地方,浅浅勾了勾唇。
有人激愤道:“你胡说!你既说了太子殿下与那女子签下婚书,又何来什么有夫之妇!太子殿下怎会与有夫之妇私定婚约!”
谢长安虽不知阙珏对于无忧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阙珏很受爱戴。
“你莫不是诳我等,你既说那女子身份尊贵,可敢说出她的身份?”
男子始终头也未抬,手中无意义的转着面前的小碗,声音陡然高亢:“那女子就是当初欺压我无忧数年,这些年其子镇守边关杀我无数无忧儿郎的长宁侯之女,诸位不知那女子乃是大晋名动天下的盛京第一美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你……!”
那人被噎住了。
男人的话同时点燃的是百姓心中仇恨的火焰。
当初无忧势弱,大晋强,年年上贡不说,百姓更是饱受欺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