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人都知道,长宁侯府是大晋的守护神,而无忧没有守护神,难道天不佑我无忧?
直到太子殿下出现,无忧在战场才能带回一些捷报。
而如今太子殿下竟与那长宁侯之女定下婚约?那怎么行!
“真是荒谬!”
就在流言四起之下,太子生辰到了。
谢长安被打扮得很隆重,颜色明艳的裙子衬得她十分明媚,腰间纯金的腰链奢华灵动。
她抬眸之间,眸中似有细碎的光芒闪动,衬得眉心的宝石都黯淡了几分,一层一层头帘上都坠着珍贵的宝石。
她被阙殷带着一同随轿辇入王庭。
这次宴会赴宴的人入目皆是戴着高帽穿着厚裘的高官尊爵各自携着穿戴华丽的女眷。
众人十分豪气干云的大吃大喝,女子皆是露齿而笑,笑声利落爽朗。
颇有异域风情的舞姬们戴着面纱,腰肢纤细,身上的宝石珠链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还有人一时兴起,高兴的对酒当歌,歌声豪迈,歌词振聋发聩。
阙殷领着谢长安迈进殿门,谢长安微微抬眸便对上阙珏温和的目光。
舞姬们自发的退到两旁,让出一条通行的路来。
阙殷大步上前,单手抚上肩头,缓缓躬身道:“儿子来迟,还望父王恕罪。”
谢长安也行了个礼。
无忧王坐在首位:“如此重要的日子,为何却姗姗来迟?”
“此事全怪儿子,出门前,儿子对为太子王兄挑选的生辰礼踌躇不决,总是怕王兄不喜,这才来迟了。”
阙珏淡淡道:“三王弟言重了,礼轻情意重,礼物不分贵贱,你送什么,王兄也是欢喜的。”
阙殷笑了笑,没有言语。
无忧王看他们‘兄友弟恭’的模样,眼露欣慰。
“罢了,别站着了,去坐吧。”
立即便有随从上前,恭敬道:“姑娘请跟奴这边入席。”
“哎。”阙殷抬手制止道:“谢姑娘如今是我府中贵客,既是本王子的人,自是与本王子同席而食。”
他作势亲昵的为谢长安整理了下跟鬓角发丝缠在一块儿的流苏。
谢长安微微皱起眉,却忍着没开口。
侍从犹豫:“殿下,这……似乎不合规矩。”
阙殷笑道:“规矩?本王子说的话你可是听不见?本王子便是规矩。”
他的声音虽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无忧王无奈的摆了摆手。
侍从这才如释重负,赶紧退下了。
阙殷眸光扫过一旁的阙珏,嘴角轻勾,挪开视线时却陡然撞进一双幽深的狭长凤眸,那人似乎一直在看着他。
阙殷没来由的感觉背心一凉,仿佛被某种冷血动物舔舐过的悚然感从心头缓缓升起。
阙殷甩掉莫须有的感受,目光扫过那人的席位。
从前,阙珏贵为太子,不论是宫宴还是上朝,他的位置离父王最为靠近,这次宫宴却有些不同。
阙珏的对面竟还有人。
阙殷打量着那人,这人一袭黑衣却难掩矜贵,纯黑的衣料上遍布金色的纹路,领口袖口金色滚边泛着微光,面容昳丽,肤色很白,唇色殷红。
男子绸缎般的墨发半扎半束,披散在肩背之上,鬓边垂下两条金色的流苏。
他手中捏着一个琉璃盏,曲着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晃动着,看起来姿态随意却不懒散。
阙殷微微沉下脸,除了阙珏,还有何人在他之上?
阙殷眯了眯眼眸:“这位是……?”
许三出声道:“这位便是我西羌陛下,此次是为贺太子生辰而来。”
阙珏一言不发,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
男子象征性朝阙殷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随即他的目光挪到一旁的谢长安身上,眸中某种压不住的东西似有翻涌的预兆。
阙殷警觉的拧起眉,看向谢长安。
谢长安低着头,似乎对这样古怪的氛围毫无察觉,也不知自己正处于风波中央。
阙殷往前一步,将谢长安挡在身后:“这位……陛下还请自重。”
无忧王道:“殷儿,不得无礼!”
裴寂雪唇边绽开一抹极淡的笑,似又有一丝玩味,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阙殷:“自重?敢问殿下身后的姑娘可是三王子殿下的王妃?”
“……”无忧王不由多看了几眼被阙殷挡在身后的人。
上回入宫,他只当是阙殷又一时兴起宠爱哪家的姑娘,他一贯的德行他也很清楚。
喜欢怜香惜玉,博爱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薄情寡兴。
可知子莫若父,如今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护犊子的模样可不像一时兴起。
这女子与其他人有何不同?
无忧王的目光不禁带上了几抹审视。
“这……”阙殷浓墨般的眉重重压下,几乎咬着牙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既不是……”
裴寂雪眉梢微抬,眼底似结起微霜:“那敢问三王子殿下,孤谈何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