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什么都晕。”
米夏与新六十人的接触渐渐增加,其中一个叫付雪文的孩子和她尤其处得来,一些约克听不懂的梗他也能飞快接上。
听到这两人跳脱的对话,约克眯起眼,找上长得虎头虎脑看上去就老实的胡秋实:“米夏是不是没说实话?除了那六张地图外该不会还有BCDEF城吧?”
米夏和付雪文才是真正的老乡,不然两人间的排外感怎么这么强。
胡秋实冷不丁被约克拍肩膀,寒毛都炸了,硬着头皮倒退远离:“不出去谁也不知道,但她骗我们也没什么好处……你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闹别扭吗?”
这话说完他腹中翻滚几欲作呕,和约克有关的每件事都让他不舒服。
约克下意识反驳:“没有,不对,身体年龄难道会影响精神年龄……?”
不然他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见约克魔怔一样开始碎碎念,胡秋实迅速躲到修伊背后,却发现他在盯着那个叫普赛克的红发女孩。
“咋了?”胡秋实问。
“需要警惕的对象太多了,”修伊捏了捏眉心,“头痛。”
本能在督促他保护米夏,而他的直觉告诉他,普赛克比约克更危险。
偏偏这两人和米夏的关系比他亲密得多,他都不知道怎么提醒。
对于这边乱成一锅粥的人际关系米夏浑然不觉,还在拉着付雪文商量起义大事。按计划,三日后她们就能收集齐让六十人长大的物资,但光是击败驻守受生池的星仆,或许不需要这么多人——
“叮——”
一声拉得极细的钟鸣响起,传进每个人的鼓膜中。在第一声“什么声音”被问出之前,更大的爆破声紧随其后,与气流一起,将所有人掀翻。
米夏一个趔趄一头撞在神像上,爆破还在继续,她捂住耳朵跌坐在地,等一切平息后才发现有两人盖在自己身上。
“赛琪?修伊?”
米夏松开手,掌心全是耳洞涌出的血,而修伊比她更惨烈。
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
赛琪抹掉五官涌出的鲜血,摸出一瓶药剂喝下,血流瞬间止住。她平静地看向彩窗被震碎的窗洞,低语:“开始了。”
米夏赶紧爬起来,一同往窗外看去:“会议上没说!怎么现在就开始了?!”
从地基开始,到被封锁的顶楼门扉,整栋高塔被炸了个粉碎,只有石阶受神秘力量保护悬浮在空中,环绕住中间漆黑的石柱。
此刻的纪录塔,仿若一条连着头骨被抽出的脊柱。
米夏心脏怦怦直跳——还好,还没被毁。
“这是每日第二场会议的决策,摇篮暂时未将你们六十二人的意见纳入考量,所以你们中无人参会。”赛琪说,“因为你们还不认为自己属于摇篮。”
米夏咬牙,这群摇篮元老摒弃了所有内鬼,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但看来今天失败了。”赛琪用袖口擦掉米夏鼻腔流出的血,“快去找芙罗拉领治疗药剂吧,虽然现在意见还有不同,但摇篮已接纳了你们。
“总有一天,你们会成为我们的手足。”
爆炸的波及范围比始作俑者预想得要更广,被炸毁的建筑包含礼堂,于是幸存下来的公会堂不得不肩负起那些牺牲者的义务。
此刻它不光是会议室,更是饭堂和避难所,芙罗拉正在前排和几名孩子一起分发药剂。
狼狈的孩子们领完药剂后自行落座,望着挤挤攘攘坐满人的公会堂,锤子走上讲台,头一次没用锤子,而是用指关节敲响桌面。
人们迅速安静下来。
“诸君,”他的声音也不再高昂,“如你们所见,这是我们筹备已久后第一次尝试摧毁纪录塔——结果毫发无损。
“纪录塔是神代的造物,我们妄图用人力击败祂,必须赌上相应的觉悟。”
费拉柳斯咳嗽着走到锤子身边,他的嗓子还未恢复完全,耳朵也听不清楚,一开口声音便有些怪异:“……对中段的爆破失败,经过分析,越是远离顶端纪录塔的守护咒越薄弱,最可能被击破的部分在受生池以下。”
“而攻击地底会让白色庭院全部沦为废墟。”梅茉里娅接上他的话,“我们……得放弃这里,搬去另一个地方。”
“重要的是受生池,这些池水将是我们仅有的供给。”粉发女孩说,“万幸,我们之前便修建了备用的储蓄池,地点在龙脉骶骨处,大概需要……”
“从今夜开始,我们将启动‘迁徙计划’,预计五日完成。”锤子用黄金砂变化出五层的地图,指示出白色庭院到目的地的距离,“待搬迁完成,立即进行再次爆破……胜负,在此一举!”
五天后,那也就是卢西斯再次醒来的时候。
神谕中的最后一日。
锤子的目光扫过米夏:“诸位,有什么异议吗?”
整个大厅静悄悄的。
“散会。”
锤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