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尴尬。
米夏按照惯性还在抽噎,但她已经哭爽了,只是不知道怎么给这场爆发画上句号。
万幸卢西斯穿了防水的冲锋衣,不然接下来还要带着两道印子走。
布料好像有点黏。
她下意识用袖口擦了擦,卢西斯比她反应更快,一下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米夏心里平衡了:“藏什么?我眼泡应该比你还肿……”
白光闪过,卢西斯放下手时眼角连红痕都没有。
“……”该死的神官,居然作弊!“你,转过去,不许看我。”
约克在门口抽烟等待,听到脚步声扭过头去,顿时对这两人非常无语。
她们不应该刚互诉衷肠结束吗?怎么米夏像押送犯人一样扭着卢西斯的胳膊出来了。
米夏磨蹭着找到背包掏出墨镜戴上,先是嫌弃地把沾了烟味的约克往一边赶,另一手打开地图:“找地方扎营,明天去下一层。”
约克摁灭烟头,在米夏的紧盯下找了个垃圾袋装上:“我特意给你们挪位置,结果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那真是谢谢你。”
晚餐时分,米夏搅着罐头、土豆和特拉尔面包混合成的浓汤,纠结万分,还是把举行祭祀的事告诉了约克。
“他也会成为燃料吗?”
米夏指着约克问。
约克一下紧张起来,他刚觉得自己能看淡生死,但突然要听判决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是回到异世界继续流浪,还是死在离故土不远的A城……
“他本就是这里的人,不会有事。”卢西斯接过长柄勺,一碗一碗地打汤,“恭喜你,终于能回家了。”
约克懵懵地接了略烫手的碗,这才想起来:“而你,一定会死?”
“人都会死,如果回到特拉尔,我还要等到巴别塔毁灭吧。”
菠菜和淀粉让汤口感黏糊得恶心,约克凑到唇边抿了一口,还很烫。
他突然说:“你老毛病又犯了?又什么也不说?”
千年前这人整日提心吊胆于他和米夏随时会离开,就这么耽搁了七年。
现在,他又觉得自己会随时离开,继续沉默。
“约克。”米夏叫停,“已经够了。”
“是我多管闲事。”
约克翻了个白眼,两口解决掉晚饭自己钻入林子找了个吊床,睡了。
她们正身处赛琪给米夏展示过的花海,芙罗拉培育的植株已经全部采样被送去了地表的实验室,大多仍留在原地肆意绽放。
六层的冰原已然消融,但空气中残留着往昔的冷冽。米夏裹紧毯子,看着卢西斯用清水咒洗碗。
原来卢西斯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分别的准备,所以才无比珍惜两人相处的时光。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以自己的职责为先,让她实在搞不清他的想法。
如果早点知道……或许她能对他温柔一点。
算了,温柔不了一点。
“这一千年……你没和谁在一起过吗?”
卢西斯将碗倒扣在干毛巾上,摇头:“你觉得谁能忍受我的性格吗?”
米夏吃瘪:“难道我就能忍??”
“你也不会。”他浅笑,“所以我一直在伪装。发现你不认识我时,我不得不装得更彻底了。但这一千年很充实,虽然我好像什么也没做成,在见到你时,我又知道自己一定做对了。”
“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我这一年的伪装,还成功吗?”
“比千年前的你更气人。”米夏直言,“……那我呢?”
“什么?”
“你在洞穴里见到我时,不会觉得失望吗?”
千年前她在十五岁的卢西斯面前好歹能装温柔成熟大姐姐,因为信息差,她应对他也更有余裕。
……等一下,那卢西斯的肉身永远维持在了二十二岁,不是比她还小一岁吗?
米夏胡思乱想间,卢西斯摸出保温杯倒了两杯枸杞茶分与她:“……我得承认,一千年了,我的记忆将你美化了太多,有时我都怀疑我爱着的是我的信仰。”
米夏恨不得把茶泼他脸上,她客套一下罢了他怎么又说实话了。
“但见到你时,我很确信,你就是你,从不曾改变。”
“甚至比我记忆里的更鲜活,更遥不可及。”
米夏撇开茶叶梗挑出枸杞咽下,心里吐槽卢西斯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直到卢西斯起身欲走,她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你等一下。”
“到睡觉时间了。”
“你再说一遍。”米夏拽住他,因为用力过猛,外套拉链一下划拉开了一半,“爱着什么?说清楚。”
“……放手。”卢西斯咬牙切齿,“你不也什么都不说吗?”
“你还敢端着!”米夏大怒,“告诉你,我可受欢迎了,你就算真说了我还得琢磨两下呢!”
“那你赶紧去找更适合的对象。我都听妮塔说了,你要年龄合适、有稳定收入……”
妮塔怎么什么都和这个大长辈说!“那是结婚的标准!何况我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都21世纪了结婚又不是必选项,我完全可以和你玩玩!!”
“……恕我不能奉陪。”
一直在林子里竖着耳朵的约克忍无可忍,冲出来摁住两人的头往低处压:“你俩多大个人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让他先说!”
“我刚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