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蓄力式精神攻击吗?好可怕好阴险的主角受!
眼睛瞬间睁大,一阵恶寒通遍全身,他像丢掉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放开手。
邶弈一时间重获自由,还在茫然,结结巴巴地楚斐然道谢:“谢谢你,楚老板,那个、我……”
被放开那一秒邶弈就忘记了刚刚还受人钳制的事,或者说他从没在乎过自己处在什么待遇之下,因为黎渡也在场。
他满心满眼都是:他曾经的恋人……看起来不太高兴。
是自己给他带去了坏心情吗?
泪意止不住地浮上心头,脑中思绪杂乱,他好不容易地组织出了一句话说给楚斐然听。
“我好像不该来,对不起,我做得太差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月光剖开了很多层,我没能变作他眼中的云……”
文弱青年说话颠三倒四,语气近乎心碎。
封越听得一头雾水,决定屏蔽他的声音,勾住邶弈的后衣领就想把他拉走。
楚斐然却摆摆手,示意封越先不要这么干。
楚老板对这种情况已是司空见惯,邶弈少有当正常人的时候。他非常熟练地已读乱回:“挺好的没关系,OK没问题,对了你看那边。”
心碎暂停,邶弈下意识看往楚斐然指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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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现在非常憋屈。
憋屈到他开始后悔,当初要是没答应邶弈的表白,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了?
越想越有道理,要是他们不谈恋爱,他就成不了邶弈前男友,那书里逆天的狗血剧情也不会发生,韩冬死后也不会看到那种玄幻的电影走马灯……
等等,那还是算了吧,假如说小冬复活的前提条件是看见这本书,那要是这本书不存在,小冬岂不是死后不能复活了?
那这么一看,这本耽美小说也不算坏事做尽。
暂时抛掉繁杂的思绪,他站定在韩冬跟前,关切地问:“还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小少年低着头,没有回应。像个僵硬的木偶。
黎渡有些愧疚,他早该在第一时间来关心一下可怜的小朋友的,但是他一时跨不过“与前男友的直线距离小于五米”的心理障碍,而且看到封越已经过来照顾韩冬了,他就心安理得,一直没动作,现在想想真不够朋友。
不过现在也没有超过十分钟吧,弥补应该来得及,小冬不要埋怨他才好。
黎渡对待朋友一向是很好的,现在心中想着弥补,表情和语气就更加柔和了,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韩冬的头发:“没事吧?”
他自己没有感觉,可在外人眼里就是刚刚还漠然的黑发青年突然心情转好,不再放出生人勿近的信号,好似面前的小少年是一个需要珍惜对待的事物,连棱角都要转一个面,只将温温柔柔的暖光对着他。
——很显然全场唯一一个外人是邶弈。
他的心又开始碎了。
月光明明是冷的,就像上一次在赛车场,黎渡看他的眼神。
他不记得那时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是整夜整日在想恋人那寂静的沉默。
沉默是银白色的,看不到任何过往的影子,好像从未把月亮触碰到过。他在这片银白色的沉默中拼命地翻找着自己的过错,冰冷,刺人,像捡拾碎玻璃。
满手满地的血,又好像是泪,都是黎渡讨厌的东西,他拼不出任何一句黎渡能接受的道歉或者说挽留,于是他不敢再奢望什么,只敢在寂静处打开窗,再次等待,长久地等待。
他忘记了黎渡不是永远沉默,那双纤柔淡漠的眼睛会看向其他人,月光也不是总带着冷。
无声的泣音化在嘴里,邶弈感到失温。
他恍惚地注视着那个此刻被福泽的人。
身形瘦弱,稚气满身,毫无动静——抬起头。
黑色的,平平无奇的眼睛,没有任何亮点的脸,表情木然无趣。
给他一片沉默的恋人此刻却噙着微微的笑,月牙般的手指拂过那人的乱发:“没事吧?小冬,刚刚怎么一直愣着。”
吐字轻轻,像含着花瓣,连眼中光点都温柔。
心脏已经碎无可碎,邶弈不想再继续看了,可是他也不想走。
于是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人、刚刚好像对他说过话。
是什么呢?在脑中无数的黎渡里邶弈费力地翻出来不久之前的回忆。
他踏入酒吧,他说:黎渡,下午好。
黎渡抬头,楚老板转头,然后呢?
这个被黎渡叫“小冬”的孩子好像也转过头,看见他像看见了什么可恨的洪水猛兽,对他说——说什么来着?
“……你、想杀了我?”
冷不丁听见邶弈开口。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刚好足够所有人听见。
封越侧目,黎渡蹙眉,“小冬”没有反应。
楚斐然如愿地勾起唇,很快收住。
他假装诧异地打量向这个文弱青年。
这个所谓书中的“主角受”,脸上仍然是那一副忧郁到无辜的表情,碎金般的眸子垂下,冷清,柔顺,毫无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