邶弈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了怎样可怕的话,胸膛微微起伏着,看着韩冬越来越往上的手。
他发现黎渡几乎被韩冬环住腰的时候几乎肝胆俱裂——被气的。黎渡怎么就这么好呢?让这样别有用心的人碰到身体!
韩冬眼神动了动,小声:“……黎渡,他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太好了,要的就是你别听。”黎渡说。
“我有点怕。”韩冬低低地说。
“……”
这黎渡就不会安慰了,他想了想,说:“你别怕。”
又感觉实在没有说服力,他拍了拍韩冬的手。
韩冬抱紧了他的腰。
黎渡一瞬沉默,脑中浮现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场面。又马上把这种画面从脑子里驱散,这种时候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小朋友明明只是太害怕了!
在场有三个人的视线都落在黎渡的腰上。其中邶弈更是恨不得用眼神把韩冬的手烫个洞。
气氛突然凝结。
黎渡以前很不适应尴尬的场景,不过现在有些习惯了,没别的,主要是回国之后,整个世界变得不正常,尴尬的时候也变多了。如果不适应就会被尴尬死掉。
现在他也想出了尴尬场景的解决方法:等五秒,要是没人说话我就说话了!
黑发青年神态自若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幸好一秒不到就有人开口了,还是邶弈:“韩冬,请你不要一直……”
韩冬打断:“怎样的爱不会长久?”
话音一落下,封越茫然地看着楚斐然和黎渡同时扶额。
两人的脑电波此刻同频:韩冬怎么就误打误撞问了邶弈这样的问题呢?这种假大空的问题可正中邶弈好球区,他一激动起来,那可是阎王都猜不出他会说什么的恐怖啊!
黎渡为了避免即将到来的不可预知的灾害,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了:“邶弈,你现在先走行不行?我们过两天再聊,你可以约个时间……”
却只见邶弈眼神一凛,根本顾不得黎渡说了什么,缓缓开口,说的话是这么斩钉截铁又是这么掷地有声:
“偷来的,伪装的,假扮的……都不会长久。韩冬,我看你年纪不大,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全场皆惊。
不得不说这莫名脑补出来的替身剧情和邶弈的语言艺术组合在一起简直是非同一般的化学效果,同时给了人一种吃到大瓜的兴奋和“事情怎么会这样发展”的十分困惑。
楚斐然眼睛瞪大:我就随便说说,这小邶怎么真信了,这一顿得吃几本狗血小说啊?
封越迅速地拿出与他一起穿越的手机,点开小说飞速检索已解锁章节里有没有这样类似逆天的替身剧情。
黎渡安详地闭上双眼。
韩冬更是惊愕,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反胃又涌上心头。
他默默地站直,不再与黎渡身体接触。
之前说的那一堆莫名其妙的话都有了解释,这个男人脑子究竟怎么长的?他装可怜只是为了讨好黎渡,只有这个理由,和邶弈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行,不行,一想到自己讨好黎渡的一切所作所为在邶弈看来都是对他的模仿,韩冬就觉得荒谬和反胃。
似曾相识的恶感和杀意都从喉咙口升起,生理性的液体打湿眼珠,他泪眼模糊地瞪着前面那个好似还茫然站着的邶弈。
“你有病吗?”韩冬不可思议地说。
黎渡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种矫揉造作又脑子有病的蠢货,并且喜欢到愿意找替身的地步!退一万步讲,我究竟哪里像你了?!
简直是对人格的极大侮辱,韩冬又想哭了。
小少年努力憋住眼泪,正想着该怎么用这件事去找黎渡装可怜,刚刚把手指牵到黎渡的衣角,想起邶弈说过什么他又触电般地收回。
这样真的很像邶弈吗?封越教他这种事究竟是何居心?韩冬眼神扫过封越,正是放空加载中的迷茫表情,看来也并非故意……
该死的,他不要再装可怜了!韩冬咬牙。憋散眼中水雾。
脸上失去那一层浮云般的羞涩后,气质就变成了完全的死气沉沉,墨潭般的眼睛并无高光,看人时几乎可以渗出鬼气。
在黎渡面前不该骂人和动手,于是他就这样站在黎渡身后,一直狠狠地注视着邶弈。
黎渡终于缓过这绝望又尴尬的境地,勉强保持自己冷静的表情,揉揉眉心,在韩冬面前当一个靠谱的成年人:“这真是好大一个误会。”
被这么恐怖地揣测,就算黎渡是圣人也忍不住要发火了。
黑发青年站直身形,揉揉眉心,终于有了一副解决正事的样子。
“我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没有兴趣。但是做人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吧?”
落声是两个冷淡短促的音。
“邶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