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烨这个贱人已经熄神敛目,装得那叫一个事不关己柔弱可怜。正在和江景夜打架的宁北听迅速收回手,保持着一个乖巧的姿势。
江景夜倒不觉有什么,扯出一个贱笑:
“某人宅这么久,终于舍得把自己出来溜溜了?”
池子青低垂着头,几步走到黎渡跟前。声音带着哭腔:“小黎……你来了。”
黎渡打量他有污渍的白鞋。
病气青年轻轻遮住唇,扭头看向李灯雪的方向:“小黎,我、我没关系的。”
他还想再走近一点,被张非原和封越同时抬手礼貌拦下。
“林灯雪?”冷凌凌的嗓音,黎渡叫了第二遍。
必须回应了,不能让黎渡叫第三遍,张非原is watching you!
林灯雪冷汗都下来了,逼着自己继续阳光开朗:“小黎哥,你来得好早。”
黎渡没说话,林灯雪僵硬地抬头。
青年逆光站在门前。似乎只有眼睛能倒映着一些亮光点,安静,默然。
“你刚刚在干什么?”他说。
“我、我没有干什么。”林灯雪差点咬到舌头,转头看李俊烨,“对吧小烨子,我什么都没干。”
李俊烨心里暗骂一声不中用的废物,也抬起头,凤眸柔柔,长长的鬓发晃晃:“没什么,我们在欢迎新人呢。”
“欢迎新人?”张非原突然笑着说。
得到信号,李俊烨眼睛一亮:“对,池少刚刚太害羞了,不敢进来,正帮他融入集体。”
林灯雪也明白了张非原的意思,转头笑眯眯对一堆狐朋狗友摆手,“看你们这群哑巴,沉默个毛线啊,新人来了,大家鼓掌欢迎!”
于是大家都懂了,热烈鼓掌:“池少,欢迎欢迎。”“大驾光临!”“百闻不如一见啊。”
可惜他们最关注的那个地方还是安静。
林灯雪打量着黎渡没怎么变的表情,咬着牙踩过那滩酒渍,有球星签名的运动鞋被弄脏,他站在黎渡面前大约三米的距离。
骄盛的眼角耷拉了:“对不起,小黎哥,我干了坏事,不该和他闹起来。”
黎渡淡声问:“和谁闹起来?”
“他。”
“谁?”
“……子青、哥。”
冷幽的味道近了些,又拂走,黎渡和缓地问池子青:“小青池,没事吧?”
他递给池子青一张手帕。
池子青表情柔弱又坚强,励志做一朵最清新淡雅的白莲花:“没关系的,小黎。”
病白的手指上移,将手帕捏入手心,轻声细语:“我知道的,他们只是和我在开玩笑,本身无伤大雅,可惜我身体实在不是很好……”
又咳了几下。
妈的,这个死贱人!病弱就是免死金牌了吗!
林灯雪牙根咬紧,叫屈道:“小黎哥别听他瞎说,我只是想给他开一瓶酒,结果他自己没拿稳,掉地上了,结果刚巧你就来了——”
黎渡打断:“林灯雪,道歉。”
“……”
张非原笑着说:“人家池子青就是身体不好嘛,不能提重物,小林你给人家道个歉,这事就了结了”
林灯雪深呼吸了几下,乖顺地笑:“对不起啊子青哥,我们年轻人开玩笑没个轻重。辛苦你拖着病体还要来夜总会,要是伤到你哪里了,医疗费我全额支付,好吗?”
池子青像是受惊一般眨眨眼,靠近了黎渡一些,又被封越礼貌格挡。
黎渡说:“鞠躬。”
林灯雪:?
道歉可以,但是鞠躬……、为什么?
林灯雪一直自认是黎渡较为亲近的一个朋友。自然,他长这么帅,而且是阳光开朗那一挂,还有张非原同款下垂眼,就算只是爱屋及乌,黎渡都会多喜欢他一点。
黎渡也的确喜欢他——见到他们一堆人的时候会先对他打招呼,说,小雪,下午好。
小雪。
其实林灯雪讨厌自己的名字,也最讨厌别人叫他小雪,但是黎渡念得很好听。
而今天,黎渡不叫他小雪,还让他给别人鞠躬。
林灯雪有一瞬间的困惑。
见到运动装青年神情怔愣,没什么反应,黎渡轻轻拧眉,走到他旁边,按住他的脊背。
略微的按压让林灯雪醒神,他顺着力道弯下腰,俯首,再俯首,直到视线只能看见那个病痨鬼的胸腹。
“对不起,子青哥。”他低沉地说。
池子青是吧?记住你了,过两天小心别落到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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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略有沉闷。
黎渡挑挑眉,视线略过生闷气的林灯雪,看见正含笑的李俊烨。
李俊烨的头发又长了一些,用发绳捆成一束,小辫子搭在右肩。
他穿着黑色大衣,内搭古董衬衫,阔腿裤与皮鞋,看起来闲适修身又文艺,黎渡却第一时间皱眉:怎么穿得这么像邶弈的风格?
……应该是巧合吧。
多看一眼就闹心,黎渡撇头看江景夜。